隨著咒語頌出,石室內無端划起了一陣風,燭台盡數吹滅滾落在地。楊繼真看著刺目的紅光,開始呼喚戚丹楓的名字,聲聲呼喚,次數越多聲音愈發顫抖,甚至從那一項縹緲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焦急跟底氣。
陳相與看著石台上望眼欲穿的楊繼真,那個消瘦的身影在他眼中變成了江西澤。
當時他也是這般,聲聲泣血的呼喚他,讓他回來。
陳相與垂下眼眸,不再去看。
楊繼真呼喊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。
陳相與疑心,這個丹楓,究竟是什麼人?
丹楓,丹楓……戚丹楓,陳相與抬眼,看著靜立紅光中那具屍體。
他認得這個人,此人是楊繼真幼年的隨侍。
那時楊繼真同江西澤打架,小孩子下手不知輕重,江西澤暴怒下失了分寸差點捅死楊繼真,就是這個戚丹楓突然衝出來,替楊繼真挨了那一劍。
陳相與當時也在場,對於這位忠心護主的隨侍多看了兩眼。
原來是他,陳相與看著他的臉,依稀還能辨別出當年模樣。這人是怎麼死的?又是什麼時候死的?楊繼真如此迷戀血煞陣,放著自己老子不去復活反而復活一個隨從,兩個人什麼關係?正當陳相與思緒如脫韁野馬般一發不可收拾時,戚丹楓身後緩緩出現了一個同他一模一樣的虛影。
「丹楓……」楊繼真看著那道虛影,眼裡流出的不是淚卻是血,鼻子,耳朵也有精血流出,他好似不覺,只是含笑的看著虛影與屍體重合。
再也支持不住,手一松,整個人從石台上栽了下來。
盤坐在旁邊的陳相與看清一切。
恐怕楊繼真自己都不知道,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重生法陣。這只是一個換命的陣法,再繼續下去,契丹楓重生歸來時就是楊繼真命喪黃泉日。
陳相與想到了江西澤。如果現在躺在那裡的是江西澤,即將要復生的是自己,他肯定迫切的希望有個人能阻止這場法陣,如果此刻契丹楓能開口,想法應該也同他一樣。
陳相與準備把楊繼真拉出來。
一腳踏入法陣,腦中如受重擊,一頭栽了下去,他趴在地上,只覺得天旋地轉,魂魄在體內震盪。
虛影跟戚丹楓的屍體緩緩重合,戚丹楓睜開眼睛,他的身體依舊僵硬,暫時無法活動,只能低垂下眉目著看著腳邊陷入昏迷的楊繼真。
楊繼真感覺自己的精血正不受控制流入法陣,身體越來越冷,眼睛睜不開,睜不開……
他不怕死,可他還有事情沒做完,他還想再見他一面,聽他再喚一聲「少城主」。
恍惚間有一雙手將他抱起來,就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。
「丹楓……不值得……少……主人如此。」儘管舌根僵硬,可確是魂牽夢繞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