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到眾人目光仰頭:「都看我幹嘛,不是讓坐嗎?你們走那麼久都不累的?早飯不吃也不餓?」
江西澤輕提衣擺,挨著他坐下,撫平膝上衣褶,端坐那裡平視前方。
楊繼真緊接挨著江西澤坐下,戚丹楓立在身旁。
這兩位年輕家主向來乖張,他們雖坐,旁人還是沒那膽量,一眾人杵在廳中央。
葉顏洵從葉瀾身後擠出來。「的確挺累。」他看著眾人拱手,客客氣氣道:「諸位不坐的話那我就坐啦。」
侍從雖都在門外候著,但光家主來了不少,座位肯定不夠,他是小輩本來不該坐的,但如今這情況,剛好可以趁機得個座位,於是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他有神農血,百毒不侵。眾人自然也不敢跟他比,依舊站著。一群人卻坐不滿十幾個位子,倒讓秦暮涯覺得好笑。
「自古英雄出少年,你們幾個倒是有魄力。」
葉顏洵謙遜拱手:「秦谷主過獎。」說罷,也開始端詳桌上點心挑了一塊吃起來。
秦暮涯對葉顏洵灑脫機敏有些喜歡,態度緩和了許多。「你們今日是來做什麼的?」
葉顏洵道:「您不是都知道嗎?各家丟失門生化骨,我們就來問問,另外看看您養在迷霧沼澤中的活人盅。」
「什麼活人盅?」秦暮涯蹙眉:「我沒有養過這些東西。」
「別抵賴了。」墨冷軒從人群中走出。「從谷中跑出一人的事你還不知道吧。」
秦暮涯好歹是一家之主,對待旁人就沒有那麼好的顏色。沉著臉道:「我說沒養就是沒養,你休得聒噪!」
人群中有人道:「由不得你不認,我們都是看到了的。」
「難不成這麼多人都是誣陷你不成。」
「等一會從沼澤里尋出剩餘那些活人盅,看你怎麼抵賴!」
「陳相與當年還敢做敢認,你連他都不如。」
驀然聽到有人喊自己,陳相與從點心中抬起頭,見在場之人你一眼我一語,斥責的大義凜然,不由覺得這畫面如此熟悉,似曾相識,當年他可不就這樣群言圍攻過一次。
墨冷軒慷慨道:「劍尊也見過。」
葉瀾看向江西澤。「無垢你也見過?」
江西澤道:「見過,但不確定是何人所為。」
一位年紀稍大的家主道:「除了秦谷主還有誰有這麼大本事,令尊當年也是風雲吶。」
「就是,秦翦當年囂張的很,玄門百業大會上公然行兇,還布局……」刮到此處突然噎住,心虛低了低頭才繼續道:「蠱術就不該存在這世上,古往今來沒一個好東西,先前有藏佛府君,後來有陳相與,哪個蠱術高絕者不是魔頭。」
秦暮涯看著堂下你一眼我一語的指責,各各慷慨激昂一身正氣,他突然笑了起來,笑到最後搖了搖頭。
「罷了罷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