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微微顫動,江西澤察覺,左手搭在陳相與肩上,無形中給他支撐。
「如果你不想看,我們離開。」
離開這裡,不管誰要殺誰,誰要滅誰,這個天下都與他們無關。
他的聲線一直那樣平靜冷淡,就像干將堅硬還盤桓著霜花。但陳相與總能從中聽出那股掩於冰雪之下溫柔,猶如冷冽的清泉,雖有些冷,飲到心中卻甘甜,撫平躁動。
他盡力扯出一抹笑。「沒事。」
面具人看向他,四目相對,誰都沒有避開,只聽他道:「過來。」
所有目光都順著面具人聚到陳相與身上。
陳相與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那兩個字一直堵在喉嚨里,呼之欲出卻總有層無形的東西擋住,出不來卻又回不去。垂下眼,順從的從人群中穿過去,人們紛紛為他讓開一條路,謝桓上前一步:「陳相與……」伸出手好像要阻止他,被身旁人拉住。給了個別管閒事的眼神,謝桓目光複雜的看著陳相與越走越遠,踏上石階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
陳相與走到面具人身邊,所有人都以為面具人是要對他不利,畢竟上次陳相與聯和江西澤把人打傷,誰知陳相與卻做了件出乎意料之事,眾目睽睽之下一甩衣擺,重重跪了下去。
這一幕跟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三十年前。心中卻有震驚非常,面面相覷,瞪大眼睛都懷疑自己看錯了。陳相與已不是當年的陳相與了,如今可是殺伐肆意視禮教於無物的蠱宗,連二聖都不拜怎就如此輕易跪下了。
「站起來。」面具人背對他,聽不出情緒變化,但負在身後的手已經握在一起,指節泛白。
陳相與垂著頭,喉嚨堵的難受,心頭沉重連聲音都沙啞:「弟子有罪。」
「站起來。」面具人重複了一遍。
陳相與垂著頭,腰曲的更重。「弟子愧對師尊教導。」
這個世上,能稱為陳相與師父的只有兩個人,一個是前任蠱宗秦翦,另一個就是——清平君。
場上的氣壓一瞬間變得很低,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止了。
謝桓直勾勾看著那張面具,仿佛要穿透面具確認那人的臉。
場上靜默了許久。段冷翠才壯著膽子,聲音顫抖,也沒有剛才那般盛氣凌人,甚至輕飄飄的沒有底氣,顫顫巍巍指著面具人:「你究竟是誰?是……秦翦,還是……」那三個字異常沉重,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次卻始終無法說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