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在地底積壓了萬年的熔岩,到了極致後井噴而出,短暫靜匿後無數隻手伸向葉飛星,他們眼睛通紅,目光灼熱的仿佛要將人燒化。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念頭,只要喝了他的血,只要喝了他的血就能得救,就能活!
千萬人蜂擁而上,謝惜朝被人一把推開,強行擠出一旁。葉瀾揮劍砍落一大片,然而毫無震懾,死亡面前,鮮血只是餌料刺激,那些人不顧自己臉上鮮血,不顧身旁人是死是活,只是去抓葉飛星。此刻的他們已不是人,都是泯滅人性的魔鬼。
江城死死抱著葉飛星,仿佛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裡。驚嚇,恐懼,憤恨在心中雜繞生根,可她還是盡力止住顫抖安慰懷中的孩子。「星兒別怕,別怕……娘在這裡,娘在這裡……」她不斷呢喃著兩句話,不只是安撫葉飛星也還是安撫自己。
一道曜目光華直接將最前一圈人斬殺。血霧在空中炸開,屍體四分五裂飛出去,破碎的血肉內臟落到人的身上,臉上,腳邊,干將滴血未沾的橫在江城身前。
葉顏詢無聲鬆了口氣,如果江無垢再不出手他都要忍不住了。
江西澤還在東南角,眼中瀰漫的不再是霜花而是毫無收斂的殺意,他極少露出這種神情,這種掩藏不住的嗜血殺機。那是他的姐姐,他的小外甥。
從後方把江城和葉飛星一同攬在懷裡,手執干將冷冷看著周圍人。
方才那堪稱慘無人道的殺戮讓眾人稍微拉回一絲理智,震懾住了那顆為了謀生而燥熱的心。
葉瀾雖有靈力畢竟老邁,剛才揮揮砍砍也只不過是傷了人,不足為懼,可江西澤不一樣,劍道極致,若想殺,在場人翻一倍都不夠。剛只急紅了眼只看到葉飛星,誰都沒想到江西澤還在。
江城縮在江西澤懷中,畢竟是見過百家圍攻明月城的場面,她深深呼吸了幾口。心中恐懼便平復下來。
「無垢,小心應對。」
江西澤不由想到二十年前。那時百家圍攻明月城,也是這樣的目光,江城拉著他的手,踏上二十四橋,面對一雙雙黑暗的眼睛,像是一道道吞沒人心的深淵。
從那時他就發誓,自己絕不做這樣的人。
場面平靜下來,陳相與的心落回腹腔,欠起的上身重重坐了回去。
「看到了。」面具人的語氣沒有什麼波動。「這就是世人,為了生可以把手伸向一個弱小的孩子。為了生可以冷眼漠視無辜人喪命。他們口中正義,只不過是貪生怕死的託詞藉口罷了。你說他們不該死嗎?」
「你還要阻止我?」
陳相與把臉埋在掌心裡,天氣正義豈是他能決斷,他一代魔頭又有什麼資格說話。
誰能告訴他,該怎麼辦。
葉新秋嘆了口氣,看著被眾人圍困其中的江城等人,輕道:「星兒,來爹這邊。」
葉飛星蹬了蹬腳,江城不解看向葉新秋,葉新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,只能把葉飛星放下。
經歷了方才暴躁的動亂,經歷了如此兇險的情景,葉飛星仿佛瞬間忘卻,揚起小臉,懵懂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人。
他們不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