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起來了?」大老爺急忙站了起來。
「父親,堂堂侍郎府怎會冰不夠用。」蘇柳是知道的,這官宦人家都有地窯儲存大量的冰度夏,上輩子蘇柳剛歸家,管冰的人也推脫冰不夠用,她一個夏天沒見著一塊冰,起了滿身痱子,不敢出門,後來身上留了大大小小的痘印,一輩子也除不去。
王婆子在眾人的目光下,磕磕絆絆地說道:「冰是夠用的,是紅玉叫奴才這樣說的。」後面那句是王婆子自己加上的,反正她當時也是這麼個意思。
「父親,妹妹是主,紅玉是仆,自古仆都是聽主的安排,我自是不信是妹妹教唆下人不給我冰用的,紅玉明知府里的冰夠用,妹妹在夏天也不會缺冰,卻還讓王婆子故意不給我冰,我不知道,我剛歸京,就哪裡礙了紅玉姑娘的眼了,要這般算計我。」蘇柳雙眼注視著大老爺。
大老爺看著長女平靜的眼,一時間,竟不敢與其對視,長女說的這些,他不是沒想到,而是不願想。如今被人當場說了出來,他自是不能再躲避。
「姐姐,妹妹沒有讓紅玉這麼做,你要相信我。」
蘇柳看著一副可憐無辜姿態的蘇棋,莞爾一笑,伸手把人拉了起來,「妹妹,姐姐自然相信你,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,可這紅玉該如何處置,就交給妹妹吧。妹妹切莫心慈手軟,省的旁人說這裡面有妹妹的手筆,故而妹妹要包庇自己的丫鬟哪。」
蘇棋看向大老爺,只見大老爺一副不說話默認蘇柳此舉的態度。
「你也知你妹妹最是個心軟的,來人,把紅玉灌藥交給人牙子賣了。」大夫人看出了這裡面一定少不了次女的手筆,心裡不由得埋怨起長女來了,都怪長女把話說成這樣,這下別說是她,恐怕就連府里的婆子丫鬟都覺出點味來了。
紅玉被賴嬤嬤堵住了嘴,掙扎地拖了出去,一雙眼直盯著沉默不語的蘇棋,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。
一場鬧劇就此結束,大老爺臨走時,看著長女語重心長地道:「你是做姐姐的,多包容一下妹妹,她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。」
蘇柳望著大老爺的背影,沉默不語。這人若是從根子裡就壞了,怎麼長也是好不了的。
「母親......」蘇棋一頭埋在大夫人的懷裡哭,「我就是覺得,你和父親都喜歡長姐,眼裡都快看不見女兒了,女兒不是有意的。」
「我的兒,她剛回來,你父親覺得愧疚她,便多補償了些,你心竟如此小,要知道你以後可是要嫁去高門大戶,成為宗婦的。」大夫人一臉慈愛地撫摸著次女的頭。
蘇棋被說的臉一紅,腦海里闖進了一個青衣、俊秀的身影,不由得滿臉的羞紅起來。
「當年我只是個商戶女,你爹是個七品文官,要不是你爹為了娶我,要和家裡決裂,我壓根就不可能進這個門,更不要論現在是什麼侍郎夫人了。只因為我是商戶女,剛嫁進來那會,你父親的妹妹把持著中饋多年不交予我這個長嫂,讓我在外面多年都抬不起頭。」大夫人臉上閃過一絲怨恨,看了眼次女繼續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