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男子神色一愣,不過瞬息便掩蓋過去,「我平常對香道也有涉及,自然是知道坊中盛傳香技驚才絕艷的宋夫人。」
蘇柳聽聞對方也擅香道,眼中的戒備頓時消散了,「原來如此,多謝你了。」蘇柳衝著那人淺淺一笑,身後的丫鬟面色羞紅地上前接過男子手中的帕子。
「今年的雪災比往年的還要嚴重,城內更是瘟疫縱橫,死傷無數。聽說宋夫人心善隻身冒險,每天都去城南那的災民區焚香驅晦。」黑衣男子低垂眼瞼道。
「當不得公子的讚譽,只是我是香道中人,便應該以救人為己任。
如今天寒地凍,那些難民衣不蔽體,極容易被染上瘟疫,尋常藥物已經壓制不住病情了。
香典里有記載,以姜水,硃砂等香料調製的香丸,讓病人服下,再加上薰香驅逐空氣中的瘟疫,這樣內服外驅,才能治療瘟疫。」蘇柳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失言說太多了,面上不由得嫣紅一片,見男子神色如常,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。
「我香技平庸,比不得夫人。在下佩服夫人的慈悲心腸,若夫人不嫌棄,明日我去南城即使幫夫人遞個香料也是好的,不知可會冒犯了夫人?」
蘇柳看著男子臉上的羞愧之意一時倒不好開口拒絕,再說南城那邊瘟疫肆橫的厲害,香閣里的人都不願踏足。
平日裡只有她自己調香,但香料實在太多,每次都手忙腳亂,若是有個幫手也挺好,這樣她就能調更多的香熏走瘟疫,「那就麻煩公子了。」
次日一早,城南的難民區朝廷派人搭建的簡易棚子,雖四面透風,但至少有個遮風避雨的安身之地,蘇柳剛到此地,便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守在一個特製的青銅大香爐旁的男子。
今日這人穿的是一身雪白的錦袍,外面披著一個像是用狐狸毛製成的黑披風,狐狸本就難尋,更不用說毛色純淨,不含一絲雜色的黑狐狸,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,蘇柳眼裡閃過一絲疑惑。
「宋夫人,您來了啊,咳咳......求求您看看我孫子,大夫說我孫子快不行了。
我就只有這一個親人了,我兒子兒媳全都得病死了,若是我孫兒有個好歹,老婆子我也不活了.......」一個身材苟屢,面色蠟黃的老婦蹣跚地走了過來,雙眼含淚,語氣中帶著乞求,絕望。
蘇柳聞言,眉頭閃過絲焦急,連忙上前攙扶起老人,「您孫子在哪?」
蘇柳在老婦的帶領下,來到了一處棚子裡,裡面躺著的都是人,老人,婦女,孩子,這麼冷的天氣這些人消瘦蠟黃的臉頰卻都呈現著一股病態的紅暈。
這些人的病情又加重了,蘇柳看著這觸目驚心的一幕,心中越發沉重,她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老婦人的孫子,只見小男孩渾身發燙,面色潮紅,嘴唇乾裂,這是瘟疫帶來的熱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