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他这么说,徐容林冷不丁开口:“肖灵雨在藏书楼给你的就是这个药水吗?”
饶是花月息早有准备,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突然问出来。
他拿到药之后磨蹭了一阵才去找徐容林,就是为了给徐容林伪装的时间,没想到对方直接暴露了出来。
花月息放慢脚步,不答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不是,”徐容林的表情有些冷淡,“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那时候没靠得太近,只听见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,重要的话花月息都是和肖灵雨传音说的。
直觉上来讲,他甚至想将那瓷瓶摔碎,但是他忍住了,盯着花月息的手充满了警惕。
花月息晃晃空无一物的掌心,“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你放心,我肯定不会对你下手。”
可惜花月息经常一脸笑意地不干人事,以至于徐容林很难放下戒备之心,只一脸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花月息耸耸肩,跟他一同在大师姐这里拿了一壶温泉酒。
大师姐瞧着徐容林道:“这位没见过,也是灵雨的朋友吗?”
见徐容林不欲开口,花月息只好解释:“是我小师侄。”
大概是他们俩的气氛实在怪异,大师姐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好几次。好在大师姐在合欢宗多年见多识广,什么都没问。
只是花月息顶不住那探究的目光,拽着徐容林赶紧跑了。
等走远了,花月息问:“乌元安真是你哥?”
徐容林歪歪头:“你猜?”
“不是兄弟,但肯定有别的关系,要不然他没理由单单为了利用我留你十多年。”花月息道。
徐容林那么说,或许只是想打一个措手不及来观察他的反应,看看他是否真的和阿锦之间全无隐瞒。
很显然,徐容林的猜想是对的,那些原本不重要的细枝末节仔细回想起来,确实值得花月息深思。
花月息想起那封捡到徐容林之后,乌元安给他的信。
他两年多前拿到信之后心中有些顾忌,于是回京都城调查了一番,也因此暴露在了天明宫各方势力的眼中。
但是离开之后却没有人找他的麻烦,他还以为是那些人不敢到云边月来。现在想想,没有行动的皇后和贵妃,或许还有毫不知情的皇帝,多半是乌元安压下来的。
他是云慕和的时候,很多事情都不了解,而暗中比他知道得多的多的徐容林,也已经失忆了。
“乌元安跟你是什么关系,你自己也不知道吧?”花月息问。
“我确实不知道。”徐容林承认。
“但是你却相信将我带到摘星楼是安全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?”徐容林停下脚步。
“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三年,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花月息说,“比起你,我更相信我对乌元安的了解。”
话说到这里便又说不通了,成了重复的怪圈。徐容林已经不想再问花月息是不是换成阿锦就会相信了。
因为就算花月息明知阿锦对他有所隐瞒甚至是欺骗,却还是无条件地相信他们之间的爱。
这样的爱落不到他的头上,或许花月息也是爱他的,但他要的不是一分为二的爱,他要全部,要唯一。
徐容林看着与自己同行的花月息。他之前想逃离、想报复,但现在的他只想让花月息彻底忘记阿锦,单单留他一个。
而在此之前,他绝对不会爱上花月息。
可惜花月息根本不懂他的所思所想。
他在徐容林的注视下一件件褪下自己的衣物,毫不避讳地走进池子里,冲着发愣的徐容林摆摆手,“傻站着干什么,还不进来。”
徐容林的眼神从花月息身上一闪而过,原本狰狞的刀伤大半都在水中,像一条条线绳绑缚着花月息。
他不敢看得太真切,盯着一旁的树说:“我的伤都好了,不用泡了吧。”
“怎么,怕我吃了你啊,”花月息低着头捧起水撒到自己身上,“我知道你要为心上人守身如玉,不会碰你的。”
徐容林脸色变了变。
他说的话再从花月息嘴里说出来,听着就不是那么舒服了,虽然本来就不是什么想让人舒服的好话。
他在岸边站了站,还是脱下衣服踩入水中,寻了一个离花月息远一些的位置。
花月息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排斥,自顾自拿过温泉酒将杯子倒满,“怎么不过来,不陪我喝一杯吗?”
徐容林没动,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,就像是周围这温热的水将他淹没,他无处可逃,只能旁观。
“我不喝。”徐容林声音有些紧绷地说。
花月息和他截然相反,甚至懒散地将双臂搭在两侧,笑容让他的圆眼弯成月牙状,“为什么不喝?怕我给你下药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