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還沒吃完,林初東過來了。
“初東,吃過了嗎?”林寶河最先問道,趙玉蘭則徑直下炕拿了筷子遞給他。
“二叔,二嬸,我吃過了。”林初東連連擺手,沖一眾人等打過招呼,才道,“我估計二叔二嬸要離開了,過來看看你們。”
“再吃些吧。”趙玉蘭qiáng行把筷子塞他手裡,“你們家那早飯我又不是不知道,你母親總是把玉米糊熬的跟鏡子似的,再加上一個窩頭,你這壯勞力,吃了哪頂飢?”
鄭三巧就是這毛病,哪怕家裡吃的足夠,農閒時節她在早飯上也一定要剋扣著,在她看來,也不gān活,吃那麼多是白白的làng費。
林初東就有些後悔自己過來的早了些,他是聽林初chūn的意思,二叔一家子這兩天就要離開,而這次二叔一家回來,他都沒機會好好和他們說句話,是以,才想著搶在他們離開前,過來看看。
他倒不是想從二叔二嬸這兒撈好處,就覺得原本左右屋住著,二叔二嬸都是他喜歡的,做為小輩兒,他應該主動來看望他們。
原本住在林大伯家的時候,大伯娘和大嫂找自己茬都是大哥替自己說話,而且有時候,他不說話卻會背後默默的塞點吃的以示安慰,是以,初夏對林初東的感覺比對林初chūn還要好。
而且,林初東的xing格她也大致了解,看他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他在糾結什麼,遂笑道:“大哥,你再這樣就是不把我們當一家人了。”
“好,我吃,我吃。”林初東就趕緊上前一步,舉起筷子夾了個包子,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著。
羅曉瓊看得一臉好笑:“初東哥,你這是在學大家閨秀吃飯嗎?”
林初東的臉剎時漲的通紅。
林寶河嘆一聲,道:“初東,雖然咱們現在沒了血緣關係,但是二叔還當你是親侄子,二叔和二嬸今天就要離開了,你能來,二叔打心眼裡高興,如果你不嫌二叔二嬸不關照你們家,就放開了肚子吃飽。”
“二叔,我吃。”林初東說著開始大口大口的吞食,可這個時候,原本美味的包子,吃在他的嘴裡,根本就品不出是什麼味兒。
他不是孩子,不是有口好吃的,就什麼都忘了,自家和三叔家是怎麼對待二叔的,他都清清楚楚,他恨自己的懦弱,如果那個時候他多護著二叔家,多和父母溝通,或者,今天大家不會搞到這麼僵吧?
三個包子下肚,他就說什麼都不再動筷子了,趙玉蘭和林寶河也不再勸他,不過,趙玉蘭卻是在小聲和胖嬸商量過後,用包袱裝了幾個包子讓林初東帶回去給栓兒吃。
同時,還給包了些糖塊罐頭餅gān什麼的一併給他。
林初東拒絕接受。
林寶河就拉下臉:“你這真的是不打算認二叔了?”
“二叔,不是……”林初東急的擺手,“我們從來沒幫上二叔二嬸,這會兒哪好一直沾二叔二嬸的光,而且我爹娘和栓兒他娘的xing子二叔也知道,只要看到一點利處,就一定要往裡鑽。
我這要是真帶回去了,他們就覺得二叔對我好,以後有什麼事兒,就會bī著我對二叔張口,我……我不想那樣。”
林寶河qiáng行塞到他手裡:“理是什麼個理,但是,也不能因為這個,就嚇得什麼都不敢做,栓兒是個孩子,正是長身子的時候,這是給他吃的。
要是你爹娘和你媳婦以後有什麼事兒bī你,你就照直寫信給我說,我來回他們,你是他們的親兒子,我就不信他們能做的太過了。”
最終,林初東拿著東西離開了。
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,初夏心裡酸酸的。
這個男人,老實的讓人生氣,但是,他的心術是真的不錯,那麼懦弱老實的一個人,每每在大伯娘和大嫂欺負她的時候,只要他在,都一定會出面攔著,哪怕被她們罵的狗血噴頭。
他這一輩子註定會過的艱辛,只因有那樣的爹娘和那樣的媳婦兒,但是,在他們能力所能及伸把手的時候,她不介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