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柠看着红色钞票,满脸问号。
“别误会,我不是在装大款阔少,”肖韩诚恳解释,“这点钱,一是谢谢周五晚上你替我解围,帮我出头,为我惹了麻烦,二是……我平时生活费花不了多少钱,放在银行卡里,也没什么利息。你放心,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,我没在夜场兼职过,你不要相信他的话。”
他高考成绩优异,被南川大学录取,用不着靠色相赚快钱。
高考结束后到现在,肖韩攒了十万块钱,不多,但已经是他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。
他能赚钱,所以不担心掏空银行卡之后自己没饭吃。
“我扇他,不是为你,”舒柠向来坦荡,“他嘴巴不干净,骂到我哥头上,我听得清清楚楚,忍了就太窝囊了。我不是无脑莽夫,如果只有我跟他,我不会动手,等事后再整他不迟,当时姐姐在邵家,就算闹起来,她会护着我的,而且我老板也在,打我就是打他的脸。”
肖韩回想那晚的场景,她旁若无人般扑进那男人的怀里,那男人在王家父子面前虽然没说什么重话,但字字句句都在为她撑腰。
去医院的路上,他听司机提起那人的名字,江洐之,江氏集团的掌权人,后来他在网上搜索过这三个字,履历曲折励志,精彩程度完全可以改编成影视作品。
二十七岁确实是很年轻的年纪,但重要的是,江洐之大她八岁。
“你的老板……舒柠,你应该继续读书。这点钱,你拿去花,不用还。”
舒柠第一次被人“砸钱”,感觉很新奇,或许是肖韩的眼神太真挚,她拿起一叠钞票,跟他开玩笑:“你要包养我啊?”
“不是的!我没有这么想,”肖韩瞬间红了脸,急忙否认,“你不是柔弱的菟丝花,毫无自理能力,需要被人养着。你有朋友,有家人,会弹琴,会跳舞,写字很漂亮,还有很多特长。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乐于助人?”
“我在市实验的那三年,你资助的奖学金,帮我渡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。”
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。
他是认死理的性格。
舒柠生活无忧,就算真落难了,也绝不可能拿他的钱,“我不缺钱,多孝敬你奶奶吧,她把你养大很不容易。”
“她去世了,”肖韩低落的声音中有几分自嘲,“能赚到钱了,却没人花了。”
舒柠意识到说错了话,她低头喝果汁,“那就自己赚自己花,你过得好,她老人家去梦里看你的时候也会高兴的。”
肖韩看向她。
“江洐之不只是我的老板,也是我哥,他赚的钱也没人挥霍,我得刷他的卡帮他体现努力工作的价值,”舒柠站起身,“我还没下班,不能陪你聊太久,先走了。”
她打包了几份甜品带回公司给同事们,特别留了两份。
装包子的饭盒已经洗干净放在桌子上了,舒柠没忘记钟茵拜托她的事,晚餐时间,她去李子白的办公室敲门探敌情。
舒柠笑着推开门:“李特助。”
李子白从电脑前抬起头,莫名后背发凉,大概是空调温度太低了,他温和地问:“找我有事?”
舒柠把可可布丁放在办公桌上,“不含鸡蛋的,能吃吧。”
她不知道李子白的口味喜好,随便买的。
“舒柠小姐,”李子白无奈扶额,“有事直说,我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舒柠也不藏着掖着,开门见山:“我只是想问问,你有没有女朋友?”
内线电话响了,李子白接通前三秒快速回答她:“正在追,我有没有女朋友取决于她点不点头,我单身到哪一天要看她哪天愿意接受我。”
“ok!明白明白,”舒柠压低声音,比了个手势,识趣地离开。
关门时,她听到李子白毕恭毕敬地声音:“江总……”
看李特助的反应,电话那端的江洐之似乎情绪不佳,舒柠决定不去送人头,打算把留给他的那份柠檬巴巴露亚放进冰箱。
临近下班,同事灰头土脸地从江洐之的办公室回来,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,摘下工牌,重重拍在一叠文件上,大有一副明天就辞职不干了的气势。
五分钟后,他又恢复了斗志,狠狠抓了把头发,键盘敲得震天响。
上司阴晴不定,下属集体遭殃。
舒柠回完钟茵的消息,静悄悄地收拾好东西,虽然江总给她的策划案还没看完,但下班是第一要紧的事,剩下的部分她明天再看。
又一个同事走进来,有气无力地说:“柠柠,轮到你了。”
“我也要去挨骂吗?”
“快去吧。人生很短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舒柠点了下手机屏幕,壁纸换成了猫的照片,她看时间,距离下班只剩两分钟,这和下课前老师说还要再讲一道大题有什
么区别?
她深吸一口气,郁闷地去江洐之办公室敲门。
刚打开门,她就隐隐感觉到他不高兴。
空调风凉飕飕的,舒柠老老实实站在办公桌旁,等他先开口。
她听同事说了,公司签约的艺人深陷舆论风波,整个公关团队都要加班。
等了又等,他都没有要理她的意思,舒柠咳了一声,“不说话我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