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副总,”江洐之神色自若地等她走近,伸手同她握手,“幸会。”
“你好,”孟嫦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,“这两年总听人说江氏集团的小江总眼光卓越,能力出众,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,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“孟副总过奖了,您回南川市发展,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,”江洐之把手搭在舒柠的肩上,向孟嫦介绍她,“这是舒沅阿姨的女儿,柠柠。”
舒柠开口打招呼:“孟副总好。”
孟嫦的目光在舒柠脸上短暂停留,“和你妈妈挺相像的,都很漂亮。”
舒柠再不懂商场如何打交道,也不会真把这种浮于表面的客套话当做夸奖。
要知道,孟嫦是个野心不小的商场女强人,她欣赏一个人的首要条件绝不是长相,而是能力。
从她口中说出的外貌称赞更像是一种讽刺与蔑视。
言外之意大概是:啊,这么多年过去了,江铎还是个见色起意的凡夫俗子,一点长进都没有。
“谢谢,我和妈妈都长得像外婆,”舒柠回以微笑,“您见过爷爷了?”
孟嫦淡声道:“见过了。江董有事情要跟小江总交代,我不方便在场。”
舒柠故作无知,仿佛一点都不了解公司内部争斗,只关心家事,“哥哥是爷爷最信任的人,无论大事小事,爷爷都得亲自叮嘱他才放心。”
“毕竟是亲生的。”孟嫦扶了下眼镜,喜怒不显于色,“你们聊,我先走了。”
车灯扫过,舒柠本能闭眼之前,江洐之的手先一步挡在她眼前。
等车从身旁驶过,刺眼的车灯远去,江洐之把手放下。
舒柠目送孟嫦的车开出停车场,小声说:“她不会以为我也要跟你争吧?‘亲生的’这三个字能刺激到我?好笑,谁在意男人那点血缘,我根本不在乎谁是我亲爹。”
“她刺的是我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江洐之面不改色,嗓音无波无澜:“江铎最初找到我的时候,老爷子怀疑我不是他的种,亲自带我去医院做过一次亲子鉴定。”
江家的人都是冷冰冰的,父亲以利益为上,儿子见一个爱一个。
舒柠反握住他的手,“多疑是老狐狸的本性,开始高高在上不认你,后来卑微地求着你,现在江家内外都得靠你撑着,多爽啊。”
江洐之低眸回应她的目光,笑意温和,“你说得对,谁在乎。”
醍醐灌顶的唐朔盯着江洐之,突然开口:“你姓江啊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舒柠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,语气凶悍,“还不快去告密。”
她大步离开,往住院楼入口的方向走。
江洐之替她收尾:“抱歉,柠柠本来是跟同学一起庆生,中途被叫来医院心情不太好。”
“她从小就烦我,哪天要是不对我这么凶,我还有点不习惯,”唐朔挠了挠后颈,“不好意思,是我误会了,江总大人有大量,别往心里去。”
周宴现阶段腹背受敌,自身难保,出行被跟踪,电话被监听,他也不敢拿这种捕风捉影没有依据的事去影响周宴。
虽然名义上的兄妹道德束缚不住感情的滋长,但要说亲密,周宴和周舒柠日常在他面前比刚才那一幕更亲密,他早就看习惯了。
江洐之腿长,几步追上舒柠的步伐,两人并肩进了大楼。
她不知道病房楼层,江洐之按电梯。
电梯里有病人和家属,舒柠没吭声,安静地站在江洐之身边。
楼层到了,江洐之让她先走出去,走廊灯光明亮,她等他跟上来了才问:“提着公文包的那两个男人是不是律师?”
除了江铎和舒沅,病房外还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。
“嗯,”江洐之收回
视线,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舒柠心惊,“病情那么严重吗?”
“没有,只是以防万一。”
“……哦。我不会乱说话的。”
东拼西凑的一家四口,人都到齐了,他们敲门进病房,律师依然留在外面。
舒柠站在舒沅身边,她看着病床上的江谦,他双眸浑浊,不似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锐利,像是忽然一下子苍老了许多。
护士送药过来,舒柠倒了杯水递给江洐之。
“新项目迟迟推进不下去,得尽快想办法疏通人脉,”江谦就着温水吞下药片,他靠着枕头,呼吸声有些沉重。
片刻后,他看着舒柠,哑声叹气,有些失望,“柠柠太小了,否则就好办。”
舒柠低头看着脚尖,微微出神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,是舒沅紧握住她的手的动作让她意识到事情不妙。
“爷爷,公事还得是公办,而且这是我的事,”江洐之郑重其事地陈述,“沅姨和柠柠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变故,至今仍没有什么安全感,就算她年龄合适,我也不会同意的。关心则乱,您当然没有恶意,但外人会误以为江家欺负女人,公司还有面向女性群体的项目,一旦传出去了,这种负面舆论对集团形象非常不利,我坚决反对。”
本就严肃的气氛更加僵硬。
舒柠听明白了,这个老不死的是想让她牺牲色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