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岚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,陆鸣巳胸口那柄之前还能刺穿血肉之躯的匕首,重新化为了一条条无害的绳结,盘缠回他白皙的手腕之上,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交错血痕。
在陆鸣巳不敢置信的目光里,危岚僵硬地勾起了一边的唇角,微微凑近低声耳语:“这一剑……是替建木还你的。”
胸口传来撕裂的剧痛,可比那更剧烈的,是心里的痛。
——危岚的眼神,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:“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源自建木的气息侵染了陆鸣巳的紫府,那一丝不属于他自身的力量轻易在里面掀起了滔天巨浪,让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心魔劫……提前爆发了。
他的手臂松了一瞬,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,怀中的人突然像是游鱼一样转身游走,陆鸣巳心里一慌,下意识想要抱住眼前的身影,阻止他的离开。
却抱了个空。
他凝滞宛如泥偶,一动不动。
心魔劫扭曲了他的视线,让他明明看到了危岚,却再也无法碰触到他。
可危岚仇恨的目光又是那么的真实。
陆鸣巳不敢动了,他怕自己再动一下,会连这仅有的视线也失去。
他喉结动了动,哑声问道:“建木……怎么了?”
“呵。”危岚本来打算离开的,他不敢去面对陆鸣巳胸前狰狞的伤口,可听到这句问话,他还是没能忍住,停下了脚步,温柔的琥珀色眸子因为浸在恨意里,变得像一块冷硬的黄水晶。
“你是真的不清楚你自己做了什么啊,陆鸣巳……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永远会遵照你的意志运行?我死后,你强行留住我魂魄的那个禁术,损害了天地规则,撕裂了南疆的大地,将建木险些一分为二,而如今时间倒流……那道伤痕却依旧留在了建木身上,不会好了。”
“不,怎么会……”陆鸣巳微微瞪大眼睛,身上的生机一点点消失,虚拥着空气的手臂,也落了下来。
微风拂过,吹起天梧木的树叶彼此摩擦,沙沙作响,像是见证着,这对曾经相爱之人最后决裂的时刻。
“你知道建木对我,对南疆……意味着什么吗?”危岚的声音带上了很细微的哭腔,化在风里,转瞬不见。
信仰的神祇,精神的家园,生命的归处……
陆鸣巳漆黑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下去,由华美的黑曜石变成了晦暗的鱼目,最终再无半点光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