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這時他總會不冷不熱地看兩眼那過節的百姓,看著那些同家人歡聚一堂共度佳節。
江閒沒有親人,也沒有朋友,天外雲鏡的仙君一個個對他退避三舍的,帝君比江閒更孤獨,不會過人界的節日。
帝君也不會讓江閒去過人界的節日。
他收回目光,一言不發地提劍離去,雪色的背影孤寂淒涼,在這番熱鬧非凡的人界,顯得格格不入。
只有在遇到謝九霄之後他那冰封許久的心才有了活人鮮紅的跳動。
冰川融化。
此時江閒不必再在意帝君給的任務期限是否到了,任務進展如何了。
他不是局外人,他也是這節日的一分子。
嘭——
又一朵煙火綻放。
玄主聞聲也回頭望向天上的煙火。
他等煙火逐漸消散之後才淡聲開口道:「良辰美景奈何天,能與朝思暮想之人共賞美景,也算是得償所願了。」(注①)
江閒察覺到了玄主情緒不對勁,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湧上心頭,他正想開口確認,卻好似被玄主預料到了。
玄主打斷了江閒接下來的話:「焰火戲快開始了,據說是祟都最好的戲班子,連我也未曾瞧過,走吧小道長。」
那還是等結束之後再確認吧。
「好。」
繞過了大街小巷。
到了一處空曠之地。
那片空地中央是一個戲台子,戲台子周圍空了一大片的地,台上搭建著一個約莫三十尺高的柳枝花棚,上面的柳枝密布著從上頭垂下,還掛著紅艷艷的煙火爆竹。
此地能觀賞焰火戲。
眾鬼都在遠處圍成了一個圈,熱火朝天地呼喊,期待著焰火戲的開場。
玄主帶江閒上了一座高台,恰巧能看見台下的那戲台子,又只有他們二人,不像下面鬼擠鬼的,讓人下不了腳。
「小道長應該沒見過這種表演?」玄主將手搭在了欄杆上,微微側頭問道。
江閒確實沒見過這種陣仗的表演,他在人界也就見過街上噴火的、胸口碎大石的、變戲法的,諸如此類的通俗表演。
第一次見還覺著稀奇得很,不過看多了也就膩了,這幾年他在人界擺算卦攤,無聊之際在街上見過這些,因為他擺攤也無人來算卦,也就只能看這些人表演解解悶兒,看久了,連他們是如何噴出火的、如何從手中憑空變出花束的都摸了個透底。
畢竟像這種常見的表演太多了。
當時他還想著要不然不算命了,瞧著那些人變戲法賺得盆滿缽滿的,他也艷羨。
但是他沉默寡言又沒辦法像這些人一樣吆喝行人來觀賞,總不能跟觀眾大眼瞪小眼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