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閒會和他遊歷大好山河,會與他在龍之谷里遊玩,會和他暢談人生理想。
他發現,他好像喜歡上江閒了,在那漫長,細水長流的歲月之中,在他被眾人唾棄重傷睜開眼的那一刻,在江閒為他做祈福的玄清花錢的那一刻,在他和江閒重新在龍之谷重逢成為摯友的那一刻。
在江閒與他說「會記得九霄的」的那一刻。
他們之間經歷了太多事,多到走馬燈都放不完。
他將滿到快要溢出的愛意深埋於心底,等待著有一日能與江閒訴說。
在江閒只身前往玄霜雪山的前一日,江閒來找了他,他明明都與江閒約定好了,等江閒處理完玄霜雪山的事宜,就同他去他一直想去的崑崙山,估計那時候恰巧就是冬日了,崑崙山會下雪,很美。
龍之谷不會下雪,人界的雪千篇一律,太過無趣。
聽聞崑崙山的雪是天下一絕。
他想看崑崙山的初雪。
或者可以說是。
想與江閒一同看崑崙山的初雪。
可江閒離開之後,陸陸續續有仙君前來誅殺他,那些仙君太弱了,連能接他三招之人都無,輕而易舉地被他擊退,那些仙君自知不是他的對手,也不自討沒趣來誅殺他了。
他沒有下殺手,他手上不能沾血。
如果他手上沾血了,那他真成了那十惡不赦必當誅之的睚眥血脈了,江閒知道他成了惡人,會厭惡他。
他不想讓江閒像那些仙君一樣,對他露出厭惡的眼神。
如果江閒厭惡他,他會難過死的。
有一日,他聽到龍之谷外有動靜,欣喜地從龍之谷出來,準備迎接他的江閒歸來。
可來者不是江閒,而是一個高大的男人,男人渾身散發著神光,眸中儘是無情,看他與看一個死物沒區別,不由分說地就拔劍向他刺來。
他已經在拼命反抗天道的不公了,可他還是不敵面前之人。
他不敵天道,他到死都從沒認過天道。
他與長訣一同從龍之谷的萬丈懸崖跌落。
他這一生跌宕起伏,待他好之人屈指可數,不過他此生唯一的遺憾,就是在死前沒見到江閒最後一面。
能在走馬燈里回憶他與江閒相處的一生,也算是值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