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相峙亦是相逢,不是嗎?只要能與小道長再相逢,就算是敵對也無妨,因為是小道長。」謝九霄緩聲道,「小道長這些日過得可還好?」
像是訣別多年的摯友再次重逢,互相詢問近況如何。
如果忽略掉江閒手中的劍,旁人絲毫看不出他倆現在處於敵對。
江閒沒有回答謝九霄似是關懷的問題,他漠然道:「你是龍族餘孽。」
謝九霄點頭附和:「嗯,小道長說得都對,我的確是龍族。」但不是餘孽。
江閒又道:「龍族早已滅族,你的存在會禍害蒼生。」
謝九霄又點頭:「我都聽小道長的,小道長說什麼就是什麼。」龍族的確滅族了,可他的存在並不會禍害蒼生。
謝九霄不像他以前誅殺的那些妖獸魔族。
將死之人往往死前滿口的污言穢語,對他冷嘲熱諷,大罵著他是帝君的走狗,還奮起反抗,想反殺他。
無一不是如此。
謝九霄的態度……太過平淡了,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,一點也不像即將死在他劍下的亡魂。
江閒第一次見這麼奇怪的人,不由得皺眉,歪頭開始打量起謝九霄來。
一張優越俊俏的臉,嘴角噙著一抹微笑,眼中似是有細碎的明亮星辰閃爍,細看左眼角下還點綴著一顆淚痣,著實令人心動。
看起來,著實不像個殘暴不仁,會禍害蒼生的人。
江閒在懷疑是自己找錯了人。
或許……面前這人並不是龍族餘孽謝九霄?
他問:「你是謝九霄沒錯吧?」
「嗯,我是謝九霄。」謝九霄補充了一句,「是小道長的謝九霄。」
沒找錯人。
江閒沉默了。
謝九霄再次喚了他一聲:「小道長。」
江閒聲音清洌:「你是龍族餘孽,理應被誅殺。」
謝九霄反倒露出一個笑來:「好啊。」
「如果是小道長的話,我不會反抗。」
太奇怪了。
謝九霄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。
江閒那拿著劍的手都在顫抖,手心微微冒汗,指尖無力。
他為何下不了手?
他一想到謝九霄被他一劍穿心,躺在血泊之中的樣子,心臟就抽搐般的痛。
心裡一直有道聲音在告訴他,謝九霄是你最重要的人,你不能殺謝九霄,你殺誰都不能殺謝九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