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閒心生不好預感:「什麼辦法。」
「其實……我在很久之前,就預料到了有這一天。」謝九霄緩緩道,「小道長在鳳千昭口中知道了自己是從何而來。」
江閒知道。
龍族知道他們的封印困得了常善一時,卻困不了常善一世,遂為了蒼生而留了後手。
他是由龍之谷的所有龍魂,以龍族全族之力從虛無之中孕育出來的——三界的救世主。
可……他該怎麼拯救三界呢?
無人告訴他。
謝九霄苦笑一聲:「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小道長犧牲自己,封印常善,拯救三界。」
江閒大腦一片空白,軀體一滯,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,啞口難言。
他的耳邊嗡嗡作響,只聽得謝九霄熟悉的聲音在他耳畔迴響。
「這很不公平,不是嗎?」謝九霄的聲音喑啞,「在外人的眼裡,以一人之命換三界安穩,是個很划算的交易,可我很自私,瞞了小道長這麼久。」
「我不是大愛無私的善人,不想為了世人而失去我的愛人。」
謝九霄仰起頭,眼角滑落一滴清淚,在沾了血污的臉上格外明顯。
日光照耀,閃著晶瑩剔透的光,落進江閒眸中。
江閒抬手,他不嫌血的骯髒,溫柔地拭去謝九霄臉上的淚水,連帶著他指尖都染上了謝九霄的血,謝九霄的淚。
他沒有正面回答謝九霄的問題。
「九霄。」江閒輕聲說,「你恨他嗎?」
他冷清清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常善身上。
謝九霄怎麼可能不恨?
常善壞事做盡,應被千刀萬剮,釘在恥辱柱上,任世人唾棄鞭打,再讓其下地獄,被地獄之火灼燒,永世不得超生。
常善非但殘害世人,是龍族及鳳凰族滅族的罪魁禍首,只餘下他一個龍族,孤守龍之谷,甚至為了慾念,剝奪了他兩次生命,借天道之名,為他冠上一個龍族餘孽的稱號,讓他無法在光下正大光明行走。
常善讓他和江閒的一生命途多舛,聚少離多。
他無法違心說出不恨二字。
「嗯,恨。」他說,「很恨。」
江閒語氣輕鬆:「既然你恨他,那就是值得的。」
謝九霄握住江閒的手腕,聲線兀地提高:「不!這不值得!」
江閒無奈搖頭:「九霄,別鬧脾氣了。」
「其實我在地獄十九層,鳳千昭同我所說的時候就有預感。」他道,「若真如龍族鳳凰族那般所說,我可以一己之力封印常善,那為何當年的龍族鳳凰族會傾盡全族之力才險將常善封印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