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媽,媽媽,貓抓傷我了。」「該死的貓,敢抓傷我兒子。」
眼前是周先生周太太抓住阿黃,拿著掃帚和拖鞋死命打的場景。隨後小黑衝上前去救阿黃,小黑護住阿黃,替它挨打,嘴裡不停發出嗚嗚的悲鳴。
「該死的狗,平時挨打都挺乖,今天跟發了瘋似的。老公,這狗不能要了,萬一傷著兒子怎麼辦?」
「不能要就殺了,正好吃一頓狗肉和貓肉。」
「爸爸,爸爸,我有小剪刀,貓咪抓傷我,我要剪掉它的爪子。」
「好好好,我兒子年紀小小的膽子就這麼大,長大一定有出息。」……
之後的畫面,韓封不忍看,不敢看,阿黃的爪子生生被剪掉,小黑被菜刀砍成幾塊,而這一切全是出於一個孩子的手。最讓韓封無法釋懷的是,明明小小周做著那麼殘忍的事情,為什麼他的父母還在誇獎他,鼓勵他,難道這就是父母對子女的愛嗎?
沉重的父母之愛,寵溺得無法無天,塑造出這樣一個孩子。小黑和阿黃遍體鱗傷,內臟被全部掏出,周先生和周太太因為嫌噁心,沒有弄來吃,他們找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,由周先生提著拿去丟掉。腦中的畫面結束,韓封直直看著小黑和阿黃,微微張開的口又輕輕合上,無論如何他也說不出為小小周求情的話。
住在小區里,韓封時常看見小黑,有時瘸著一條腿,有時身上腫著,他只以為小黑是在哪裡玩時不小心弄傷,沒想到竟是每天每天被虐打。即便天天被虐打,小黑依舊守著周先生一家,白天遇到小區的人,還是高興的撒歡,和阿黃一起玩,也是屁顛屁顛跟著。
小黑自己被打從沒有反抗,默默承受著,直到阿黃被打,小黑的第一反應不是去咬周先生一家,而是護著阿黃,替它受過。這樣用心的守護,為什麼會換來那樣的結果,韓封眼角落下一滴淚,到底是動物沒有心,還是人沒有心?
「喵~」阿黃仰頭沖韓封輕柔地叫,如同羽毛拂過心間,溫暖,柔軟,依戀。
阿黃的叫聲讓韓封淚水決堤,不受控制的往外冒,模糊著視線看著它們,有種它們即將遠去的錯覺。黑影中的大嘴張開,叼起小小周,定定地看韓封。一個人,兩隻動物的靈魂,遙遙對望,明明中間只隔幾步的距離,卻彷如相隔天涯海角。
「小黑,阿黃,一路走好。」韓封扯開唇角,露出一個微笑,輕柔地說道。
小黑和阿黃最後再看一眼韓封,然後轉身離去,越行越遠,它們的身影越來越淡,直到消失。小黑叼著小小周離開,韓封知道小小周必定凶多吉少,他的下場或許會和他的父母一樣,或許會承受更多的折磨。即便如此,韓封也不想阻止,曾經小小周如何傷害小黑和阿黃,如今便會怎樣落在他身上,這是他自己作下的孽,由他自己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