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湖都不曾泛起一點兒波瀾。
許是,早就預料到了今日吧。
在太子被廢後,他便猜到了肯定會有復立的一日,但也在同時,他也猜到了……太子肯定會再次被廢。
皇阿瑪不可能再容忍一個太子立在朝中,十分分薄他的權利,其他兄弟也不可能容忍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子立在朝堂上,將自己死死地壓在身下,心底的念頭永遠見不得光。
廢太子之前,覬覦皇位的皇子還是各為其主的大臣們,對太子的存在其實都還能忍耐,因為皇阿瑪對太子的種種縱容,讓他們看不到太子被廢的可能;可太子被廢後,他們卻看到了希望——
太子既然能被廢掉一次,自然可以有第二次。
而這第二次,顯然要比第一次容易得多。因為太子被廢到復立這段時間,皇阿瑪曾體會過朝中沒有太子的種種好處,所以太子復立之後,他也就愈發不能忍受朝中還有第二個聲音。
“太子才復立不久,安郡王因病去世,為了堵住安郡王一脈勢力的嘴,皇阿瑪不但讓人對安郡王以高規格禮儀進行下葬治喪,同時還頒布了服喪期間不得舉行宴會,不得飲酒等禁令。”
寶珠回憶片刻,這才想起這事兒。
因八福晉從小在安郡王府長大,兩人關係又好,所以在安郡王去世的時候,寶珠還前去弔唁過。不過她對這個所謂的禁酒令與禁宴令,倒是沒有太大印象。
因為康熙對安郡王一脈心有芥蒂,所以許多人就算知道這兩個禁令,其實也並未嚴格執行。
況且,安郡王算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,還需要皇子家為其委屈了自己?
但與安郡王關係親近的人,應當十分在意這兩個禁令?
寶珠皺緊眉頭,她仿佛記得這個托合齊,與安郡王府好像有點兒關係?
下一秒,胤禛便為她解答了這個疑惑:“托合齊原本是安郡王家下人,後轉為內務府包衣,之後得了太子看重,又有其妹定嬪與老十二胤裪在皇阿瑪面前說和,很得皇阿瑪信任,這才漸漸爬到了如今高位。但因他與安郡王府有舊,本應注意著些。然而安郡王去世後不久,他竟公然違抗皇阿瑪禁令宴請眾人,且一連數日聚眾會飲。此事在事後被安郡王的弟弟景熙揭發,但皇阿瑪一開始不以為意,隨意丟出個‘事出有因’、‘滿人本就無酒不歡’的理由,再將托合齊叫到面前嚴厲訓斥一頓便打算就此揭過。”
“後來呢?”既然康熙不打算追究,胤禛為何又舊事重提?
胤禛看了寶珠一眼,眼神複雜晦暗,“景熙不罷休,非要讓皇阿瑪追究、調查,每每上朝都要重提此事,惹得皇阿瑪煩不勝煩,最後只能雖然找了幾個人前去調查。”
寶珠有些無語,“隨意找幾個人?這樣輕慢的態度,怎可能調查得到東西。”
但事實就是,調查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