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條街的客棧不一樣,一條街是一層的大通鋪,一條街是二層的,供不同人選擇。
他剛把客棧弄好的時候,縣城裡開始鋪水泥路,一會這封路不讓走,一會那邊封路不讓走,客棧自然一個光顧的人都沒有。
親戚們平日裡湊到一起時談論的話題就是嘲笑雷老大,「他爹娘死的早,沒人管著他,現在好了,把家裡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,看他到時候賠的血本無歸,上哪裡哭去。」
「把房子給賠進去,不是還剩下一個客棧麼,以後實在不行就住客棧,還是二層樓呢,就是太偏僻了一些,聽說在水泥廠附近,都快出城了,原本他家的老房子位置不錯,現在要搬去河西那邊住去了,跟外來人混到一起去了。」
他們這邊雖然窮,但是依舊瞧不起外來人,身上自帶本地人的優越感。
「那個水泥到底是什麼啊?顧大人把那些餐館、客棧什麼的都放在那邊,是不是要賣水泥?」
「聽說是鋪路的,之前我去那邊的街道看了,灰不拉幾的,我偷偷用手指戳了一下,那地面都是軟乎的,跟剛下完雨的泥巴一樣,那東西鋪路能好到哪裡去?」
「顧大人是有點不尋常在身上,可就算是神仙,也有出錯的時候啊。」
……
他們一群人嘲諷雷老大,雷老大也有些犯嘀咕,不過已經投資了這麼多錢了,沒有回頭路,他總是跑去看看修好的水泥路到底什麼樣子,有一次碰到了二叔,二叔還笑著說怎麼樣,能在規定時間還上錢嗎?要是還不上就儘早搬出去吧。
二叔當初借給他錢,就是看中了他的房子,當年分家的時候,二叔拿了錢,雷老大的爹娘拿了房子,後來二叔一直後悔,還不如要房子了,但是雷老大也不賣那套房子,現在總算是要如願了。
雷老大頂著壓力和親戚們的嘲諷過了好一陣子,後來來買水泥的人一窩蜂湧了進來,他的客棧天天爆滿,不僅僅是他的客棧,那兩條街的客棧全部住滿了人,另外兩條街的飯館酒樓也都天天客滿。
這下子雷老大的親戚們全都傻眼了,尤其是他一個月就把欠的錢還上了,所有人就更傻眼了,感覺臉特別疼,不過二叔還嘴硬的對雷老大說:「別看現在賺錢,等過了這一陣子就沒有人來了,就像是那年賣種子一樣,一開始不也是呼呼啦啦的來了一幫人,可是沒幾個月人就少了,後來就不來了。」
雷老大笑著說:「那不一樣,種子是第一年種下了,第二年長出來糧食了,就用自己種出來的當糧食種子就行了,這水泥不一樣。」
「有什麼不一樣?那水泥鋪上路之後,就不用再鋪了,」二叔說著在水泥路上跺腳,「你看這路面這樣硬,鋪了一次之後就不用再鋪了,他們買了水泥走了之後,就不會再過來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