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她竟不願意。
皇帝朗笑:「朕同你說笑罷了,朕哪捨得將珍珠兒早早嫁出去!」
姚蓁含笑點頭。
皇帝示意她去教湘嬪如何投擲銀豆葉,她應下,走到面色錯愕的湘嬪身旁,抬起她有些僵硬的手,有條不紊的教她。
——毫無芥蒂的神色,並不似宮人們原本猜想的那般,會因湘嬪女兒要搶她的情郎而不悅,甚至不顧身份而發怒。
她目光專注,抿唇投擲,衣擺微動,勾勒出纖腰盈盈,神情是那般的冷靜平和,清冷到不容冒犯。
在宮人的印象中,她好像一向如此,高高在上,不沾染俗世濁息,即使生的極其穠麗美貌,氣質在身,依然不似凡塵中人。
直至——
殿門重新被人推開,有頎長身影舉著傘緩緩走近。
那人穿著雪白色的大氅,邊角用玄金色的線織出花紋,邁步走來時,像雪地里直立行走的鶴,孤傲矜貴,嗓音低沉,緩聲道:「臣宋濯,拜見陛下。」
姚蓁抬眼,手中的銀豆葉,從指尖滑落,打在地上,發出清脆響動,骨碌碌滾至門前。
她的視線,對上一雙映著冰雪的漆黑眼眸,心尖猛的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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豫州饑荒,朝廷派人前去賑災,太子、宋濯等人同行。
一來一回,至少一秋。
雖然有消息傳來他們不日歸京,姚蓁亦沒想到,他們折返的如此快,才堪堪過了兩月。
最初的驚愕之後,她回過神來,往宋濯身後看去,心中掀起一圈一圈的波瀾。
她一面欣喜於他的歸來,另一面又擔憂,他會因聽到方才父皇說要賜婚於她和宋濯的話語而猜疑。
然而宋濯身後並沒有旁的人。
沒有她想見的人。
宋濯行禮後收了傘,抖落傘上積雪,依照皇帝指示走入殿中,經過姚蓁身側時,停頓一瞬,兩人之間有一步的距離,寒意從他玄色的外袍浸染到她的身上。
青年的身量太高,肩背寬闊,站在面前,極有壓迫感。
姚蓁不禁往後側身避讓。
宋濯輕聲問:「公主在找尋什麼?」
他眉眼昳麗,神情淡然,周遭氣息是冷的,鋪天蓋地的朝四面席捲。
姚蓁經不住那寒意,又往後避讓一些,搖頭,釵環鈴啷響,嗓音輕柔:「沒什麼,雪勢大了。」
落到旁人眼中,則是公主面有緋色,低聲軟語,宋相公眼中含情,兩人舉止親密,行為曖./昧。
他們又迷惑了,既如此,公主又為何要推卻陛下的賜婚?
宋濯回眸看了一眼,不再同她說話,走到皇帝身後,同他繞到內殿談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