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濯沉吟一瞬,緩聲道:「朔方靠北,河面常年凝冰,河水……」
他緩聲說著,姚蔑來了興致,聚精會神地聽。
姚蓁聽著兩句,犯了困,托著腮沉沉睡去。
宋濯解釋完,低聲問:「聽懂了嗎?」
姚蔑用力頷首。
宋濯便將目光掃向姚蓁,後者撐著臉,睡得香甜,臉頰硌出深淺不一的紅印。帷帳被顛得起起伏伏,透進一些光亮來,映在她臉上。
他看著她雪白的側臉,目光沉沉,晦暗不明。
馬車忽然一晃。
宋濯扶著桌角立起,低聲對姚蔑道:「留神。」
他才說完這一句,馬兒長長嘶鳴起來,車廂東倒西歪,將姚蓁顛地摔在桌案上。
有人在嘶吼:「保護太子與公主——!!」
姚蓁被顛醒,揉著眼眸,不明所以地直起腰身,眸中還帶著一點懵懂的水光。
下一瞬便被一雙強有力的臂膀緊緊攬住腰身。
宋濯面色沉鬱,一手牽著姚蔑,一手攬著姚蓁,在馬車傾覆之前,帶著他們闖了出去。
馬兒脫了韁,馬車翻滾幾圈,掉落至一旁湍急的河水中。
姚蓁還未完全清醒,眼瞧著馬車頂沒入水中,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。
她受了驚嚇,一身冷汗,心跳砰砰,雙手下意識緊緊地攥住宋濯的蹀躞帶。
禁衛團團圍在他們身側,刀劍出鞘。
而他們對面,是一排密密麻麻的黑衣人。
秦頌在侍從的護送下,慌張地跑過來,目露擔憂:「沒事吧?」
他的目光落在宋濯攬住姚蓁的那隻手上,目光一滯。
宋濯鬆開姚蓁的腰身,將姚蔑推給他,嗓音冷沉:「你保護好太子。」
情形危急,秦頌咽下喉中不適,連聲應:「好。」
姚蓁腦中混沌,一時未及時說出「我也跟著秦公子」。
這一猶豫,等她回神時,秦頌早已帶著姚蔑走遠,而宋濯抽出腰邊佩劍,將她護在身後,與人纏鬥。
姚蓁怔了怔。她原以為,他佩劍只是用於裝飾,未曾想到,他當真會用劍。
遠處,工部侍郎吹鬍子瞪眼,揚聲道:「賊人爾敢!我們乃是陛下的欽差……」
黑衣人一劍當頭劈下:「要的就是你們的命!」
姚蓁惶惶不安,他們一路行來,十分低調,這些人的陣仗,分明就是沖他們而來!
她眼皮急跳,一時想不到何人如此大膽。
宋濯護著她,漸漸從黑衣人的重重包圍中退出,退往通向城中的吊橋之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