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添與宋濯同時察覺到他的視線。
宋濯掀起眼帘,淡淡睨了一眼奴僕。姚添則出人意料,驟然拔出劍,劍柄一橫,竟將那人眼珠逕自剜了出來,丟到不遠處的花叢中。
姚蓁驀地停下腳步,又被身後的奴僕簇擁著往前走。
那人未及反應,待他們走到轉角處,姚蓁悄悄抬眼看,他才反應過來,倒在地上無聲痛嚎。
她心頭猛地一顫,別開眼。
姚添腆著臉湊上來,邀功道:「堂妹,那人覬覦你的美貌,堂兄為你剜了他的眼,你別怕!」
姚蓁牴觸他的靠近,繞到宋濯身旁,與廊上細柱緊緊相挨著。她身量纖細,宋濯與細柱之間的間距,恰好能讓她容身。
姚添幾次靠近無果,狠狠剜了宋濯兩眼,不再動作。
行走間,姚蓁與一道道細柱擦肩,敏銳地察覺到,這雕刻著許多花紋的細柱似乎是用銀鑄造的。而整間座信王府,有無數道這樣的細柱。
她抿抿唇,下意識看向宋濯。
宋濯餘光察覺到了她的目光。
她眼眸中含著一點驚疑,看向他時,水波悠蕩的眼眸忽然安定下來,像是家中那隻幼貓,因外人忽而到訪,惶惶不定之時,鑽進他的長袍底下,粉紅的爪尖扒著他的鞋履,便乖巧安靜起來。
他斜著眼眸,平靜與她對視。
發覺他如此淡然,姚蓁收回視線,不安跳動的心房緩緩平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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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蓁來至信王府,為客,兩方會面,少不得一番繁縟禮節的客套。
她在皇宮時,便不喜著種種繁縟禮節,但身為公主,身不由已,皇后又管教嚴格,因而一番客套下來,她舉止得當,並無不妥之處,一舉一行,皆令人目不轉睛。
晚宴時,她終於見到了姚蔑與秦頌。
瞧見姚蔑時,她微微皺眉。
——姚蔑臨座於信王與王妃案下首。雖他為小輩,但姚蔑乃五國太子,地位尊崇,又是來客,此宴又並非家宴,本應他座於上首。
回想方才見面之時,信王與王妃舉止散漫。她本以為是因為自己與他們並不熟識,如今想來,他們倒是頗為傲慢了。
而姚蔑飲茶時,頻頻將目光投向她,似是有話要說。姚蓁會意,輕輕頷首。
姚蔑接收到信號,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她抿抿唇,目光沿著下首看去,終於在隔著一道廊廡處瞧見了秦頌。
燈火灼灼,闌珊處,秦頌也正在看她,兩人目光對上,他淺淺一笑,眼眸明亮。
姚蓁心頭一熱,回之一笑。
收回視線時,她不經意瞧見了對面的宋濯。
他正在文雅地食用碟中魚肉,她目光掃過去時,他似有所感,抬起漆黑眼眸,平靜地瞧她一眼,或許並未瞧,便又低下頭去,繼續用食。
姚蓁垂首,心中幾番思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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