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濯的手指頓在她頰側。
他回想著方才所見文字,垂眸看她,眼中一片清冷的漠然。
隨即他停在她臉頰的那隻手,食指曲起,指節托起姚蓁小巧尖細的下頜骨,眸色深深,打量著她。
指腹下是細膩乾淨的觸感,並未塗上厚厚的脂粉,因而宋濯並不討厭與她接觸。
姚蓁被迫仰起一點頭來,與他對視,又將視線移開。
她面色還算淡然,細長黛眉因為吃疼而微蹙,閃爍的、瀲灩著水光的眼眸卻出賣了她此時的情緒。
——她在驚惶。
宋濯眼底閃過一點銳利的寒光,濃長睫羽垂下,將他的眼眸遮得晦暗不明。
他面無表情,卻低笑一聲:「為何不說話?」
姚蓁猛然回神,偏過頭,往一旁退讓幾步,冷聲道:「公子請自重。」
她緩過神來,穩住身形,端立在書桌後的窄小空間裡,恢復以往的那種疏離神態,清冷不容冒犯。
宋濯眼睫輕緩眨動,不欲與她相爭,目光落在桌案上堆著的其他幾本「四書五經」上。
餘光瞧見,姚蓁的手指蜷縮,指甲扣著衣袖邊。
他不用瞧內容,便知這些書與方才那本「孟子」如出一轍。
想到方才……宋濯喉間凸起輕輕滑動兩下。
姚蓁察覺到他的目光所落,唇抿緊了一些,拿起鎮紙壓在那疊書冊上。睫羽顫了幾個來回,掀起眼帘,與他對視。
「宋公子請回罷。」她緩聲道,擺出公主的架勢,言語中滿是疏離,「這是我的私事,於情於禮,宋公子皆不應插手。」
宋濯視線落在姚蓁壓著貔貅鎮紙的那隻纖細的手上,眼眸微眯。
他眼眸生的俊,眼皮極薄,眼型修長,微眯眼時,長眸昳麗,眼尾挑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,將原本冰冷到幾近僵硬的面龐融化出一絲鮮活氣,周身氣息卻也愈發冷冽。
他的唇同他的眼皮一樣,也是薄的,薄唇微啟,緩聲吐出幾個冰冷的字:「公主不是一向,希望濯插手麼。」
姚蓁正滿腹怒意,聞言立即反唇相譏:「我幾時希望了?」
說完這句,她忽然意識到不對。此前宋濯出手相助她數次,其中多次是她主動懇求他,依照這樣說來,她的確是希望他插手的。
出口之言,猶如傾盆之水,再難收回。
姚蓁緊抿著唇,思索如若他察覺她話中漏洞,她應當如何反擊。
她看似隨意的按著鎮紙,指尖卻有些顫抖,眼眸一直警惕地看著宋濯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總覺得,自從她方才那句話脫口而出後,他的神情冷了一些,周身氣息亦更冷了一些。
宋濯並未如她所料,接著方才的話頭說下去,反而幾乎執拗般地道:「要不要與我試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