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濯輕輕搖頭,垂眸看手中玉冠,又看向她。
寢殿四周並無宮人,就算有宮人,也不能傳喚他們進入,瞧見兩人這般模樣。——那些宮人乃是信王府之人,指不定會如何非議他們。
姚蓁抿抿唇,略一思忖,轉身折返內殿,自妝奩中翻找一陣,翻出一枚素淨的、分不出男女式樣的青玉簪來。
她握著玉簪,遞給宋濯。
宋濯依舊未將手中的物什放下。
她不欲與他再過多推諉,繞到他身後,目光往四下看了看,令宋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。
宋濯端坐著,披散的頭髮色若鴉羽,質若綢錦,她拿著梳篦的手指穿梭在發中時,長發隱約泛著粼粼的光。
姚蓁將他的發梳順,手指勾挑,挑起鬢側兩縷發,綰成一個松松的髮髻,用青玉簪固定住,而後退開幾步,細細打量。
宋濯站起身來。
他今日恰好穿了一件蒼青色的衣袍,與髮髻上的青玉簪十分相襯。
姚蓁的髮髻梳得簡陋,可配上他張臉,非但不顯得寒磣,反而平添幾分縹緲的矜貴氣。
姚蓁滿意地頷首:「好了。」
宋濯擱下玉冠,垂眸看向自肩頭垂落在胸口前的一縷發,伸手撥了撥。
姚蓁心中暗自有些歡喜,以為他終於要離開了。
宋濯卻忽然看向她,足像粘在地磚上一般牢固,溫聲道:「公主隨臣奔波,似乎有些日子未溫習功課了。」
姚蓁一怔,旋即眼皮一跳,訥訥地含糊應了兩聲。
宋濯撫了撫手中話本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睫羽垂下,遮住眼中神色,說出的話,如他的眼神一般,清清冷冷,令她捉摸不透:
「皇后往先特意囑託過濯,令濯時時注意公主的功課。既如此,那公主今日便好好溫習,明日濯將前來考察。」
姚蓁腦中一嗡。
他繼續道:「以備來日返京,皇后的測驗。」
姚蓁心道不必,雖略略有些心驚,但轉念一想,皇后畢竟離得遠,暫且顧不到她,欲說出拒絕的話。
但未及她開口,他便已經不容置喙地、緩聲說出他要考察的典籍策論,旋即抱著話本子,闊步離開了。
待姚蓁回過神來,欲追上前去時,他早已經走遠。
姚蓁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蒼青色衣袍,鼻息不穩,胸懊惱為何要被他牽制,一時未能及時拒絕。
然而他言語間頗有幾分道理,姚蓁也的確懼怕皇后懼怕的十分緊。
斟酌一陣,她不情不願地折返回殿內,將他方才說的書冊一一翻出來,一本本回顧。
宋濯給的考察範圍實在不算少數,即使是她,應付起來亦頗為吃力,忙得焦頭爛額,自然也將「宋濯走後,便去尋秦頌」的念頭拋之腦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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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宋濯果然如他自己所言那般,辰時過半,便早早來到公主寢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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