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蔑道:「宋濯哥哥說,明早。」
聽見這個名字,姚蓁微微一滯,憶起自從他吻過她後,兩人再未見過面。
她亦刻意去迴避想起這個名字。
驟然被姚蔑提起,她竟有些不知所措,抿抿唇,須臾輕聲應: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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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天蒙蒙亮時,姚蓁便被宮婢喚醒梳妝。
因為需要趕路,姚蓁髮髻上便沒戴什麼首飾,素著一張瑩白小臉,身著一身素淨的碧裳,婢子成一列隨在她身後,走入先前定好的集-合點。
晨光熹微,姚蓁困頓不已,強撐著精神。
她迷迷濛蒙地抬眼,一眼便望見坐在馬上,氣度不凡的宋濯。
兩人目光相匯,粘連一陣,各自平靜地挪開視線。
隊伍中女子不多,男子多著深色衣裳,姚蓁一行人走來時,娉婷裊娜,沉悶的隊列中瞬間點綴了幾抹亮色,女郎們鮮少露面,一出現,各式目光紛紛打量而來。
這是他們尊貴無匹的長公主,以往鮮少露面,只聞她顏色清麗,宛如謫仙。
今日一見,女郎著一身碧色裙裾,面容清麗,晨間的清風鼓其衣袖,衣袂翻卷,飄飄若仙,打眼望去,哪裡是謫仙,分明就是那九重天上的真仙子,纖弱矜貴,裊裊如煙。
如此以來,之前那些躍躍欲試、想要怪罪公主無法尋得棉衣給他們的隨行者,皆不大好意思滋事。
宋濯扯著韁繩,低聲說了幾句,人群才繼續各做各的事去了。
姚蓁沒有看他,如往常做過的許多次那般,目光下意識地悄悄查看四周,恰好與不遠處的秦頌對上。
往先這個時候,姚蓁會將眼神停在他身上,等待他將視線挪開。
可今日,秦頌溫和一笑,朝她走來。
他溫潤俊秀的臉,漸漸在放大在她眼前,姚蓁一時有些怔忪。
她垂著眼眸,眼睫輕顫兩下,明白秦頌,察覺到她那日話中的端倪,到底還是將她的心意窺探到一二。
只是不知為何,她分明應當雀躍高興的,此時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。她思忖片刻,想,許是未曾睡足,腦中有些混沌。
她抿抿唇。
秦頌作揖行禮,溫聲道:「公主。」
姚蓁輕輕頷首,回之一禮。
兩人所立的位置乃是風口,晨間寒風料峭的緊,不大適宜談話,姚蓁攏了攏衣袍,移步至避風的廊廡後。
她輕聲問:「秦公子尋我,有什麼事情嗎?」
秦頌掀起眼帘,與她對視,眼睫忽然慌亂地眨了眨,垂下去。
他溫聲道:「並無要事。只是晨間風大,怕公主受寒。」
姚蓁笑了笑,未應聲。
從寒風中甫一步入溫暖,困意便洶湧的襲來。姚蓁眼睫懨懨地垂下去,強支著精神又同他說了兩句話,倚著廊柱,神識漸漸模糊。
她眼眸闔上,不知過了多久,聽見秦頌的聲音,像是隔著朦朦朧朧的水波:
「公主,公主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