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頌心下奇怪,眉尖緩緩蹙起,又向前走了一步,立在屏風前,欲透過濃重的黑暗去辨認內間是否有人,輕聲道:「君洮,睡了嗎?」
他翹首以盼,尚未來得及看清什麼,正要再問,屏風後宋濯帶有一點鼻音的低沉聲音,驀地在濃重的黑暗中響起:「嗯。」
仔細聽去,他的尾音中隱隱帶有一點喑啞。
秦頌放下心來——他亦不知自己為何會放下心。
他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,關切道:「你的聲音怎麼了,可是染上風寒了?」
屏風內靜默一瞬,旋即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聲,隱隱約約傳來。
過了一陣,宋濯沉聲道:「或許是。」
秦頌還要向前邁步,冷不丁,聽見宋濯微寒的聲音,語速略有些快:「詠山兄,留步。」
秦頌倏地停住腳步,站在原地,往前也不是,向後也不是。
屏風內又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身在黑暗中,眼看不見,便對聲音感知的十分清晰。
旋即,秦頌聽見,屏風內隱隱約約飄著輕柔的、略有些急促的喘息聲。
他聽得分明,那聲音——絕不可能是從宋濯口中發出的。
當即心中一緊,僵在原地,心中數個念頭閃過。
他忽然想起,彼時尚在信王府時,信王世子曾對他悄悄言說一事。他面色怪異,說,宋濯表里不一,在屋中藏有美姬。
秦頌與宋濯相識數年,從未見過、聽聞過他養有美姬之時,自然是不信的。
而經今晚一遭,他現在,隱隱有些相信他說的話了。
只是,放眼望去,這皆荒山野嶺、窮鄉僻野,宋濯是怎樣尋到美姬的?
他從未見過他身邊有女子出現,宋濯又是怎樣帶在身側的?
他抿了抿唇,僵直地站了一陣,屏風後,宋濯沉穩的腳步聲響起,由遠及近,一聲一聲緩緩走近他身側。
宋濯似乎是正在披衣,氅衣披上身時,輕微的破風聲響起,將濃重的黑暗攪動出波動的氣浪,冷冽的氣息旋即蔓延在屋中。
他停足在秦頌身側,緩聲問:「詠山兄,何事?」
秦頌恍然回神,磕絆道:「啊,哦對,你先前讓我去辦的事,我已經辦妥了。」
宋濯似乎有些漫不經心,回道:「如何?」
「前方路段確實被堵住了,」秦頌道,「應當是因為雪水融化,泥石被水衝下來,堆積在山前。」
「嗯。」宋濯低聲應,腳步聲漸漸遠去一些,走到桌案附近,停下。
旋即他用火摺子引燃燭台,回過頭,看秦頌一眼,示意他過來。
秦頌腳步遲疑一瞬,眼角餘光有心想看向屏風後,然而內間一片黑暗,他什麼也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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