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前有些模糊,喉間腥甜,然而周圍各種目光正盯著她,她強忍著不適,將那口血咽下,緩步朝自己的馬車走去。
嘴角一線血絲滴落,姚蓁緊緊齧咬著下唇,疼痛感傳來,生生將自己的神識拉回來幾分。
一個王朝的傾覆,需要多久呢?
公主的螓首,微微仰起,步履端莊沉穩,行走在各色目光之中,面不改色。
——仿佛這樣行走著,她便是在御花園中閒庭漫步,抬起頭來,便能看見滿城燦爛的春光。
她竭力維持著姚氏皇族所剩寥寥無幾的尊嚴,仿佛這樣,她的父母未曾逝去,她仍是最受寵的那個公主。
然而被她纖長睫羽遮掩住的眼眸中,全然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。
她茫然了。
艱難行走到馬車前,姚蓁輕闔了下雙眼,扶住橫木,漫無目的地看向四周,驀地,與秦頌的目光相對。
他亦面色複雜地看著她,兩人靜默對視一陣,姚蓁顫著眼睫,睫羽漸漸濕潤了。
她看見秦頌抿抿唇,忽然闊步走過來,與她擦肩而過,而後靠近城門。
秦頌從袖中掏出什麼來,沉吸一口氣,緩聲道:「叫你們知府出來。」
「宋家長子求見。」
姚蓁瞳仁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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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入了城門,被知府恭恭敬敬安置在一處宅院,姚蓁的腦中仍舊嗡鳴不止。
她端坐著,眉心微蹙,耳畔迴旋著秦頌的那一番話語:「……皇室不允入內,那望京宋氏的長子,祁知府總該見上一見罷。」
有人對視一陣,果然前去通報,交談一陣,那知府竟真的恭恭敬敬將他們一行人請入城中了。
姚蓁百思不得其解。
誰人不知,宋相僅有一妻一子,宋氏長子乃是宋濯。他秦頌一個旁氏表親,為何敢借他名諱冒充?
她心頭團簇著疑雲,隱隱察覺到一些什麼,然而思緒太過混亂,猶如一團緊緊纏繞著一起的亂麻,她理不出一點頭緒來。
再則秦頌不在這邊,入知府宅中議事去了,她亦無法問他,便只好暫且放下。
靜坐一陣,姚蓁只覺得身上乏力的緊,便褪去鞋襪,躺在榻上。
此時屋中無人,她的神情中才漸漸流露出幾分脆弱之色,眼尾漸漸落下兩行清淚來,漸漸打濕鬢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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