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蓁心尖一顫。
她微微偏頭,看見屏風一側,宋濯高挺的身影玉立,錦簾在他身後晃動,燭火朦朧,她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姚蓁一動不敢動。
須臾,宋濯低聲道:「沐浴完了?」
姚蓁輕聲應:「嗯。」
宋濯摩挲著袖中的藥瓶。
他風馳電掣地處理完餘下的公務,方才在外間,聽著潮濕的水聲,等候她許久。
目光緩緩下移,落在她身披的氅衣之上,宋濯眉心微微蹙起:「為何穿著這個。」
不待姚蓁說些什麼,他已擰著眉,邁步上前,沉聲道:
「且將這褪下,你背後有傷,須得上藥。」
姚蓁渾身一顫,察覺到他在靠近,顫著聲音道:「你……你且待下,我自己來。」
宋濯道:「傷在背後,你如何塗抹?」
姚蓁滿面通紅,雙手緊緊揪著氅衣衣邊,將衣料揉的滿是褶皺,囁嚅道:「我……麻煩公子將我的婢女喚來。」
宋濯聞言,停住腳步,微微眯了眯狹長的眼眸。
他打量著姚蓁,她潮濕的發尾滴落一串一串的小水珠,將後背的氅衣後背打濕。
細看之下,她似乎在微微顫抖。
於是宋濯聲音微冷,沉聲開口:「你在懼怕什麼,在懼怕濯嗎?」
姚蓁背對著他,用力搖頭,欲同他解釋,可她難以啟齒。
發尾的小水珠被甩出很遠,有幾滴打在宋濯的手背上,溫熱的觸感,很快便發涼。
他抬手,拭去手面上的水珠,看著她的耳垂,由白皙,漸漸到緋紅,須臾,緩聲道:「過來,轉過身來,走到我身邊來。」
他的聲音低醇好聽,落入她耳中,令她身軀微微發顫,雙手將衣擺邊緣攥的更緊。
宋濯又喚了她一聲。
姚蓁撲簌著眼睫,將氅衣裹緊一些,緩緩側過身子。
她睫羽不住地顫抖,掀起眼帘看向他,眼尾緋紅,不知是被水汽熏得,還是被他的話逼的,眼眸中是濃郁的水色。
她輕齧著嘴唇,旋即開口,嗓音中亦氤氳著濃重的水意:「……我,沒有其他衣裳可以穿。」
她渾身上下,僅有這一件氅衣。
衣不蔽體,雪膩隱約。
宋濯看著她,喉間屬於男子獨有特徵的喉結,緩緩上下滑動兩下,憶起他從前看過的,話本中類似的橋段。
他的目光掠過她的清麗的眉眼、嫣紅的嘴唇,修長的脖頸,玲瓏的鎖骨,再往下,是如同朔方城外連綿雪山一般的起伏。
他看一處,姚蓁的臉便熱一些,脖頸上蔓延著濃郁的緋色,氅衣下的小腹收縮繃緊,局促不安地探出手,整了整衣襟。
宋濯沉鬱的視線,最後落在她被淹沒在寬大氅衣下的玲瓏腳趾之上,而後緩緩挪開。
正當姚蓁以為,他會因為男女有別而轉身離開,而略微鬆了一口氣時——
宋濯忽然邁步朝她走來,高大的身影,將她整個人覆蓋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