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咚」地一聲,是姚蓁聞言,踉蹌著後倒,坐回馬車中。
她面色慘白,額間滲出冷汗。
姚蔑憂心忡忡上前,被她伸手撫開。
秦頌看她一眼,嘆息一聲,拾起韁繩,繼續趕路。
顛簸的小路,顛的姚蓁幾欲作嘔。
她捂著胸口,面色雪白,頭疼欲裂,行出一段路後,忽然再次叫停:「不對。你快將我放下,叛軍屆時尋不到我,必然會遷怒於城中百姓;再則我去陳府前,設法命人給宋濯送去一封書信求救,如今情勢有變,恐他涉險——我得回去!」
她語速極快,秦頌聽完,發泄般重重揚了幾下馬鞭,旋即怒道:「宋濯,又是宋濯!——公主你可知曉,陛下與皇后是如何薨逝的麼?」
姚蓁搖搖頭,卻在他反問之時,胸腔仿佛被什麼輕錘一下,重重急跳起來。
秦頌面色青一陣白一陣,怒道:「他早知道會有叛軍圍城,卻故意請命調走皇城中多數禁衛,又與宋太傅裡應外合,在叛軍攻城時按兵不動,生生將陛下與皇后逼死!」
「公主,是他們害死了你的父皇母后!」
姚蓁腦中「嗡」的一聲,顫聲道:「不可能……宋濯他不是這樣的人,宋太傅為人清廉,更不是這樣的人……」
秦頌猛然回頭看她,目露哀傷,眼含薄淚:「公主,你當真了解宋濯嗎,你對宋太傅又了解幾分?你知道他們為了家族利益,能做出什麼事麼?」
姚蓁眼中,大顆大顆淚珠掉落,聞言看向他,目露茫然。
秦頌驀地笑起來,頭顱低垂,亂發遮住了臉上神色。
他緩聲道:「我為流民所捕之時,多次設法向他求救,皆被他視而不見……他是如此的冷血,同他父親如出一轍,我與他是血脈相通的兄弟,他待我尚且如此,又遑論旁人?」
姚蓁拼命搖頭,清淚掛了滿面。
「殿下,臣未有半句虛言。」
秦頌仰頭看一眼頭頂朦朧的月影,啞聲道,「當年宋韞因公務南下,與我母親兩情相悅,卻在聽聞家族有難時,即使知曉我母親有孕,亦毅然棄她而去,另娶旁氏女子……那女子原本有婚約,但因其母族勢力對宋氏一族有益,宋韞便設法拆散有情人,強娶了她,也就是如今的宋濯之母。」
「他們都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毒蛇!殿下又何必為了他們以身涉險!」
姚蓁忽然伸手捂住頭。被人重擊脖頸後的痛感尚未完全褪去,她頭痛欲裂,幾乎要痛的昏厥過去。
姚蔑本欲上前安撫皇姐,被他一吼,縮在馬車一角,環膝坐著,聽聞父母死因與宋氏秘聞,面露驚駭。
秦頌餘光見她如此,低嘆一聲,勸阻道:「殿下,無論您信不信我,皆先躲進密道,將自身保全。待到來日,戰事穩定之時,您親自同宋濯對峙,可否?」
姚蓁此時,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,她顫抖著身軀,失魂落魄的頷首。
她眼前來回交替著兩幅場景,一會兒是宋濯擁住她,抵/.死交吻,心跳卻一片平穩;一會兒又是她父皇與母后自縊而死,死前聲聲呼喚她的慘狀。
虛虛實實,走馬觀花,分辨不清。
她胸口忽然劇痛不已,針扎一般,幾乎令她窒息。
秦頌見她這般模樣,無聲嘆息,加快馬速,將他們二人送往密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