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——如若敵軍最終取勝。」秦頌垂眸,看向眼前的地形圖,「即使他們勝了,宋濯麾下軍隊實力不容小覷,敵軍必然會元氣大傷,修整一陣,無暇顧及眼前唾手可得的朔方。屆時,京中援軍亦已到達,敵軍猶如瓮中之鱉,你我將是護國有功的大功臣。至於旁人……」
「那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」
他擲地有聲,屋中沉默一陣,陳知州垂下眼眸,低聲應:「秦公子所言極是。」
秦頌唇邊勾起一抹淺笑,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,輕輕拍了拍陳知州的手背:「大人,你我皆出身寒門,沒有什麼晉升的機遇,成敗……在此一舉了。」
陳茹才華橫溢,可惜太過婦人之心,優柔寡斷。好在他拿捏住了此人心理,逼迫他逼迫的緊了,倒也算是個有力的幫手。
-
天色大亮,雲翳翻湧,卻遲遲不見日光,陰鬱的天幕,沉重的壓在人心上。
戰馬嘶鳴,將士低吼,刀木倉碰撞。
宋濯坐於馬上,一劍斬開一名糾纏不已的敵軍,旋即抬起鷹隼一般的眼眸,眺望前方。
馬蹄攪起滾滾塵土,隱約可見,幾里地外的朔方城前,空無一人,巍峨古樸的城門,仍舊緊緊闔著,應當尚未失守。
他略略定了定心神,繼續同敵軍將領纏鬥。
敵軍有備而來,數量遠比他麾下軍隊數量多得多。好在敵方軍隊猶如一盤散沙,而他手下精兵精銳,實力持平。
圍在宋濯身旁的敵軍,接二連三地倒地。
他脊背挺直如松,於馬背上居高臨下,眺望四周,未見對方騎兵的身影,亦未見對方將領的身影,緩緩皺起眉。
沉吟一陣,他喚來副將:「吩咐下去,莫要戀戰,即刻前往朔方。」
副將領命,吩咐下去。
苑清驅馬行至他身側,宋濯與他對視一眼,將身旁纏連的敵軍逼退,策馬奔向朔方。
馬兒的盧飛奔,揚起濃重的塵土,迷亂人眼。
苑清飛快朝朔方城靠近,高舉著手中令牌,高聲道:「宋都御有令,開城門,迎我軍入內——」
他身後,幾名副將隨著揚聲道:「開城門——」
眾人接連朝城門靠攏,仰首注視著面前的城門,城門處卻毫無動靜。
滾滾塵土,漸漸落定。
半晌,城牆上,緩緩浮現一個身影。
宋濯掀起眼帘,略略眯起眼眸,沉聲道:「詠山。」
秦頌雙手撐在粗糲的城牆上,俯視著他,溫聲道:「是我。」
他從未如現在這般,俯視著宋濯。看著宋濯在自己面前,渺小的如一隻螻蟻,他脊背發麻,熱血沸騰。
宋濯調轉馬頭,回眸看一眼,敵軍漸漸圍攏上來,方才消失不見的騎兵,此時驀然出現。
他微蹙眉頭:「開城門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