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仍舊是那個皇宮,可早已物是人非。
她恍惚地掀開車簾,走下馬車,朝宮殿走去,足底漸漸有些不穩。
太清殿前,仍飄蕩著白紙燈籠與白紗,來往宮婢黃門,皆一身縞素,神色哀哀。
她走過漫長的甬道,發顫的腳底踩著玉階,緩慢地一步一步,走入宮殿前,推開塵封的宮門。
宮門沉悶地「吱呀——」一聲,朽木一般的動靜。
日光斜斜映入殿內,細小塵埃飛舞,姚蓁輕輕咳嗽兩聲,抬眼望去,殿中空空如也,隱約可見兩尊棺槨停留過的痕跡。
——帝後在她不在時,早已下葬,她為人子女,竟連父皇母后的最後一面也未曾見到。
她雙腿一軟,喉頭哽塞,扶著殿門,落下兩行清淚來。
即使是大怮大哀,她仍舊挺直著腰身,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。
須臾。
姚蓁虛浮著步伐,走入殿中,跪在地上,對著地上的棺槨印記,緩緩伏地,磕了三個頭。
「父皇……母后……」她心中絞痛,終於哀哀地哭出聲,哭泣聲哀哀柔婉。身後姚蔑隨她入內,聽聞這哭聲,頃刻落下淚來。
四周宮人,亦是目中垂淚,抬袖擦拭。
姚蓁低泣道:「……兒臣不孝。」
說完這一句,她流淚更甚,心房痛的幾乎抽搐,上身搖搖晃晃,竟要昏厥過去。
殿外,正在同幾名官員交涉的宋濯目光投過來,瞧著她弱不迎風的模樣,滯了滯,邁步走入殿內。
他停在她身後,身影將她整個兒遮住,修長雙腿貼著她的後背,借給她一些支撐身軀的力度,然後沉聲喚來宮婢,將她攙扶住。
「公主。」在姚蓁被宮婢攙著,同他擦肩而過時,他目不斜視,卻壓低嗓音,道,「這皇位,你,想不想要?」
姚蓁聞言一滯,失去血色的唇翕張一陣,用口型問他:「何意?」
宋濯道:「你若想要,濯便扶持你登基,做這史無前例的女帝,如何?」
他的話落入姚蓁耳中,猶如一道驚雷,震得人耳邊嗡嗡作響。
姚蓁混沌的神識被震回幾分,心底覺得他的問話有些荒謬,面上仍垂著淚,唇角卻顫抖著微微上揚。
然而又覺得如若她開口說要,宋濯的確能作出扶持她登基的這種事情來。
她便抿著唇,搖搖頭,輕聲道:「大垚的太子,乃是蔑兒,皇位當由他繼承。」
因為抬起手,用手帕拭淚,姚蓁的柔軟的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皓腕,腕子上仍舊戴著他給她的手鍊。拭淚時,玉蘭鈴鐺丁鈴微響。
宋濯沉沉看她的手腕一陣,垂下眼帘,眼尾斜斜看向一旁姚蔑,沉聲道:「好。——不日,新皇便將登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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