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蓁心底又涼了三分,緩緩掀起眼帘,與他昳麗的長眸對視。
他生了一雙極其好看的、深邃的眼,長而不窄,然而那墨玉般的眼眸里,卻猶如琉璃一般,觸之冰涼;又恍如寒淵墨蘭,漱冰濯雪,美則美矣,然一片漠然,毫無一絲溫度,更無一絲情緒波動。
宋濯少時即名滿望京,未曾為官時,便已常常入宮輔政,他的詞賦,一經流出,文人學子爭相傳頌,令望京一時洛陽紙貴。
世人皆道他淵清玉絜、懷珠韞玉,可他們又怎知,他心若寒冰。謝庭蘭玉般的人物,生來就該長坐高台上,清冷矜貴,受人敬仰,他本就應當是冰冷而不帶情感的,凡塵不曾入他眼,他又怎能入凡塵。
她看著滿肩粼粼燈光的他,對這樣的他感到幾分陌生,又有種一種直覺告訴她,說出那般話的,才是真正的宋濯,宋濯本來就是這般冷情的人。
鼻尖有些發酸,她沒由來的有些難過,又有些無力地氣惱。緩和了一陣喉間凝澀感,低聲反問:「為何怕你,你當真不知曉嗎?」
宋濯濃長睫羽輕輕眨動一下,緩緩地搖搖頭。
姚蓁目中含淚,唇角緩緩暈開一抹淒淒笑意。
她小步走上前,仰起頭顱,眼底映著昏黃宮燈光芒,與他波瀾不驚的眼眸定定對視一陣,雙手捧著他的下頜,將他拉扯地俯下身。而後她踮起腳尖,吻住他的唇,雙眸緊緊盯著他深潭一般的眼眸,手掌心撫上他的胸膛。
宋濯濃長睫羽驀地扇動幾下,拂過她臉頰。
她鬆開唇,仍踮著腳尖,一手按在他心口上,另一手攀著他的肩背,兩人挨得幾近,鼻息相聞。
她紅唇翕動:「我同你交吻,未曾令你的心跳快上一分,你沒有常人所具有的情感,我為何不怕——」
話未說完,她忽然感覺到不對,眸光倏地看向自己撫在他胸口的手上。
掌心下,有一陣強有力的心跳,砰砰,砰砰,一下快過一下,像一架小鼓,鼓面緊貼著她的肌膚。
她怔怔看了一陣,半晌,好似被燙到一般,倏地收回手,後撤一步。
眼中含著的淚水被這一變故生生逼退,姚蓁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指尖,一抬眼看見宋濯的目光亦停在她的指尖上。
宋濯目光幽深,朝她邁進一步:「公主,你要說什麼?」
姚蓁面色古怪,氣息有些亂,頓了頓,強作冷聲道:「你也知道,本宮乃是公主。」
宋濯神色淡然,便聽她繼續道:「——你視本宮為玩物,妄圖將本宮禁於你身側,為何不怕你?」
他先前便猜想到她已經聽到了自己的話,因而對她口中說出的話並不感到意外,淡然看著她,捧著燭台,長身玉立。
姚蓁待還要說些什麼,他目光忽然直直落入她眼中,那目光不再漠然,此時翻卷著一種晦暗的情緒,令她驟然失聲。
便聽宋濯低低地緩聲道:「公主又何嘗不是將濯視作玩物。」
姚蓁立即嬌聲反駁道:「我沒有。」
宋濯睨著她,沒有理會她所言,目光微寒,低緩的語氣漸漸有些森然:「你傾慕秦頌、心悅秦頌,卻偏要來對濯投懷送抱,假意取悅我,然而你的真心盡在他處,又幾曾對我動心?——姚蓁,你的眼神,我看的分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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