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眸看去,指尖上猶存一點晶瑩的藥膏,他長眉微挑,餘光看見姚蓁將唇咬的紅潤,下意識地繃緊腰腹,而後不適的動了動。
她眼中含水,白皙臉上暈開極其妍麗的緋紅,宋濯清冷目光從她臉上掠過,眼睫眨動一下,低笑一聲。
姚蓁一僵,含慍的目光掃向他,眼尾微微勾挑,沒什麼威懾力,反而因她此時的神情,而顯得十分嫵媚。
宋濯眼中暈開一點墨色,在姚蓁的目光下,抬手將晶瑩慢悠悠地拭去,而後將帕子整齊疊好,放在一側。
姚蓁眼睜睜看著他的動作,不知為何,總覺得他的動作好似在擺弄她,一旦這般聯想,便渾身發麻不自在,慌亂眨動幾下眼眸,錯開視線。
宋濯垂著視線看她,頓了頓,沒有流連適才的旖旎氣氛,轉而低緩地談論起正經事,徵求她在科考方面的意見。
方才暗流涌動的氣氛下,誰也沒出聲,他聲音驟然響在耳側,姚蓁顫了顫,慢了半拍才去思索他話中內容。
她同他交談兩句,兩人漸漸進入狀態,寢殿氛圍不大適合議論正事,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出去,走到書案前,低聲交流,各抒己見。
宮燈明滅,兩人談論許久,月影偏移,勾勒出窗外宮牆剪影,夜色漸深,庭院中隱有窸窣蟲鳴。
宮婢遲遲等不來姚蓁前來用膳,便垂著頭呈上飯食,許久之後,又將草草用了幾口的飯食收拾下去。
二人皆沒有坐下,姚蓁仍在據理力爭,清麗的小臉上沒甚表情,顯得眉宇間有些清冷。
宋濯長睫微垂,薄唇微抿,清沉目光與她對望,靜靜聽她言說,看她紅唇一張一合。
因為是在殿中,她穿的單薄,方才兩人激烈爭吵一陣,她胸脯起伏一陣,交領微微鬆散,宋濯身量高,目光稍微一垂,便恰好望得見雪峰連綿的風光。
姚蓁渾然不覺,同他靠近極近,兩人間僅有半掌距離。
他漫不經心地垂眸看她一陣,在她沉聲說著些什麼時,置若罔聞般輕聲道:「殿下。」
初夏夜間的晚風順著大開的窗縫溜進來,同他低沉的話語一齊落在身上,姚蓁頓了頓:「嗯?」
宋濯輕眨眼睫,眼中暈著朦朧的光影,用一種低沉惑人的聲調,繼續輕聲道:「天色已晚,冷不冷?」
姚蓁看向自己僅有一層紗料的衣袖,又抬眼看向人聲逐漸岑寂的外殿,後知後覺:「有些冷。」
宋濯亦看向她的衣袖。
他說了那樣沒頭沒腦的話,便沒了下文,兩人之間氣氛一時有些怪異,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情愫在生長,在蔓延,如同一張緊密的小網,將他們束縛住。
姚蓁這才意識到,不知不覺中,兩人挨得過於近了。
她後退一步,繼續講方才未曾講完的話:「我仍堅持,女子亦可參與科考。建朝之初,人才匱乏,太皇祖父力排眾議,開拓女子亦可入學的先河,士族女子多有入仕者——我大垚女子,文采奕奕,未必遜於男兒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