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濯不答,只用這種絕對占有的姿勢圈著她,半晌,低笑一聲,眼中暈開細碎冰冷的光芒:「不是。知曉公主在等回信,臣來送信。」
姚蓁一僵,旋即心口嘭嘭急跳。分明是暑熱大盛的炎夏,粲然日光映入殿中,將她的裙絛映出明亮的漣漪,她的背後卻滲出一些冷汗。
他果然將她監視地嚴嚴實實!
宋濯緩緩朝她傾身,高挺鼻尖抵在她的耳邊,尾音上挑:「你就這樣在意他,幾日不見,便擔憂如此,嗯?」
他長指捏住她的手腕,長指來回摩挲她腕上的手鍊,眼中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。
姚蓁耳邊嗡嗡地響,手指蜷縮,眼底隱約有慌張的懼色。
宋濯扣著她的肩,將她掰向自己,因為他傾身的動作,姚蓁背後隱現的蝴蝶骨,貼在他的鎖骨處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動作時,牽動每一塊肌肉的運動,亦能清晰地感知到,他的五指逐漸在她手臂上收緊。
硯台上擱著的硃筆,顫巍巍地滾落,掉落在桌面上,「啪嗒」一聲脆響。
姚蓁又怕又痛,眼底蓄淚,不知如何回應他,只隱約窺覺到,即使他竭力克制、依舊使她生畏的那種極致的掌控欲。
她難以自抑地顫抖起來。
宋濯很快意識到他手中的力道有些重,五指稍稍鬆懈一些,不過仍緊緊地扣著她,不給她哪怕是半分逃脫的機會。
兩人之間的氣氛,一時凝滯至冰點。
半晌,宋濯抬著她的坐塌,將她轉向著面對他。
她低垂著頭,不同他對視,實則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他,亦不知該如何理清心中的一團亂麻。
宋濯冷臉睨她一陣,攏著繡著銀紋的衣袍,屈膝蹲在她面前,仰頭看她。
姚蓁察覺到他的視線,但她不看他,水涔涔的眼眸望向一側,眼尾浸濕,眼睫不住地顫,像是害怕極了。
——可他分明沒有說什麼重話。
他大致知曉,姚蓁應當是知道他將驪蘭玦調離京城一事,微抿薄唇。
任命驪蘭玦南下,他的確存有幾分私心——他難以忍受姚蓁同他的親近。可如今朝中可信的臣子不多,同姚蓁有血緣的驪氏因而格外的合適,將他調任,實屬合理。
即使是蹲姿,宋濯依舊是優雅無比的,墨發乖順地垂在肩背上。他仰頭看她,望向她的眼神中,清湛、帶著一點不解,宛如一潭冰封的湖泊,漂亮而毫無情緒波瀾,空洞不已。
他的雙手搭在姚蓁曲起的膝蓋上,原本想放軟語氣,同她交談。怎知姚蓁立即渾身一顫,避讓開他的手,仿佛他是什麼極其可怖的物什一般。
這一幕似曾相識,宋濯眼中乍現寒意,手中一用力,便強勢地將她的膝蓋攥在手心,將她的衣料攥得滿是皺褶。
她如此懼他、躲他,卻如此在意旁的男人,只是幾日不見,便要讓暗衛傳信給那驪蘭玦。
如此一對比,實在令他妒火中燒——這種因姚蓁牽連起的情緒,燒紅了他的眼尾,吞併了他的理性。
他沉沉盯她一陣,幾乎從齒間擠出一句話來:「姚蓁,你可知我想將你……」
他說出這話時的語調過於陰森,姚蓁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雙耳,不欲繼續聽他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