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以為她同貓兒久別重逢,會高興一些,便將貓兒抱至她身邊;未曾料想到她非但沒有歡喜的笑,反而好似十分難過的哭。
他的心臟無可避免地因她壓抑著的哭聲而牽扯出細密的異樣情緒,修眉眉尖不自覺地微蹙。
頓了頓,他博唇微抿,抬步邁向榻邊,垂著眼眸仔細辨認一陣她的情緒,見她對他的到來好似渾然不覺,只是無聲地落著淚,便將這歸結於她是在難過,伸手欲將貓兒抱過來。
姚蓁才不鬆手。
她抱著貓兒往一旁側身,抬起淚光朦朧的眼眸看他,抽泣著問:「你要幹嘛?」
宋濯對上她水汪汪的眼眸,略一停頓,沉聲道:「此物惹你落淚,使你不悅,我將它驅逐。」
姚蓁柳眉微蹙:「哪裡看出我不悅,我分明喜悅的很。」
宋濯起先沒應聲,指尖撫上她眼角垂落的淚珠,將沾濕的指腹給她看,這才道:「你在流淚。」
既然流淚,定然是不悅了。
貓兒聽見宋濯的聲音,尖尖的耳朵豎起來,轉動兩下,從姚蓁懷抱中探出頭。望見宋濯,它「喵喵」的叫聲拉長,立即要從姚蓁懷中掙出,爪尖勾著宋濯用銀線修出暗紋的衣袖。
姚蓁制止不了它要奔向宋濯的趨勢,眼睜睜地看著它落入宋濯懷中。
她原本便不大想看見宋濯,見此胸口愈發地堵,也不再懼怕他,語氣不怎麼好的道:「流淚便不可以喜悅了麼?我這是在高興的落淚。」
因著觸物生情,她心中原是有幾分悲戚的;然而宋濯一來,她莫名有些不願面對被他窺破心緒這回事,又恐他對貓兒作出什麼,便矢口否認。
宋濯聽了她這番話,長睫輕眨,若有所思。貓兒扒著他的長袖,他神色依舊平靜,俯低身軀,令貓兒更加方便地攀爬到他懷中。
姚蓁目光追隨著貓兒,想到宋濯有理有據地判斷出她不悅的分析,心頭掠過一絲異樣,隱約感覺到哪裡有些不對。
然而不及她深思,便聽宋濯輕笑一聲。
她不明所以,抬眼看他。
宋濯岑黑眼中閃過一絲了悟的亮光,舉一反三一般緩聲道:「同我行房時,你雖然在落淚,但實則是十分愉悅。同現今乃是一樣的道理。」
「……」姚蓁鼻息一窒,臉上泛開熱度。然而他說的……確實有幾分道理,她沒有辦法反駁。
宋濯俯身將貓兒放在地上,掏出鎖鏈的鑰匙。
姚蓁眼眸睜大,這才發現足腕上不知何時又被他扣上鎖鏈。她惱怒地瞪向他,卻見他俯下身去,將鎖鏈打開,薄唇微啟:「隨我出門。」
她心中的惱怒霎時被喜悅所代替,白皙的雙手攀在他的衣袖上,微抿著唇壓制住上揚的唇角,希冀地望向他:「要送我回宮嗎?」
宋濯睨向她,面上又浮現出似笑非笑的神色,在姚蓁的期望達到一個頂峰時,輕輕搖頭:「不是。」
姚蓁眼中的亮光倏地沉寂下去,抿唇不語。
然而頂著宋濯的目光,她不情不願地起身,披上外衣,簡單梳洗過後,同他走出屋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