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臾,許是意識到自己的方才的語氣過於重,秦頌臉色稍緩,眼睫飛快地眨動幾下,面上似有歉意。
他再次提起藥包,要放到姚蓁手中。
姚蓁並不想接。
然而一想到他方才的詰問,她未免有些遲疑,沒有當即避開,這一停頓,秦頌已將藥包遞給她。
無論是因為要證明自己作為公主的氣節,還是要證明自己並非喜愛宋濯,姚蓁都沒有理由拒絕,沒辦法將這棘手的毒藥再次丟開。
秦頌深深看她一眼,像是不舍,又像是在提醒她什麼,而後轉身離開。
秋夜寒涼。
經此一遭,姚蓁心神大亂,緊緊攥著毒藥,沉默地立在夜幕之下,手掌之中卻漸漸沁出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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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濯此次外出,並沒有告訴姚蓁所為何事,因而姚蓁只知事態頗為嚴峻,但不知具體如何。
他一去十日,未有絲毫訊息傳來。饒是姚蓁不滿他將自己囚禁,然天下大義為先,她未免有些焦心,於情於理,皆有些擔憂他的安危。
又因秦頌塞給她的那包毒藥始終壓在心頭,她心事重重,漸漸對任何事都有些提不起興致。
近日的天氣亦十分反常,屋舍之上,陰翳密布,沉悶不已,分明已是季秋,卻恍若孟秋氣候,晝濕熱而夜涼寒。
天幕上攢動著的灰沉的雲靄,蔓延到百里之外的城鎮上空。
癘所之中,宋濯坐於案首,思忖一陣,緩聲道:「秋行夏令,陰陽失位,寒暑錯時,是故生癘(1)。」
桌案兩側的當地官員與醫師紛紛應和,不知是誰長嗟一聲,低低的交談聲霎時歸於岑寂,屋舍中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。
眾人六神無主,卻不約而同地看著案首上坐如玉山的宋濯。
宋濯垂著眉眼,如玉的長指點在攤開的卷宗之上,須臾,沉聲道:「染瘧寒者,多為農戶。」
有人上前應道:「是。」
宋濯一目十行,瀏覽著卷宗上記載著的症狀與死因,面色稍微凝重,冷聲道:「癘病初起時,未曾重視,故而使其勢日益壯大,民不聊生。」
座下負責此項的官員,立刻面白如紙,滿頭大汗地請罪。
宋濯掀起眼帘,瞥他一眼,不曾追究,轉而吩咐道:「即刻舍空宅邸,做病坊,置醫藥,集中而治。」
那官員如釋重負,即刻便領了幾名醫師下去布置。
宋濯又點了兩個人,讓他們去處理家禽死屍,通浚溝渠。
那二人領命,自座中起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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