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站起身,尚未來得及邁步,便被宋濯長臂一撈,環著她的腰將她重新摁在座椅上。
姚蓁心中猛地一慌,本來要脫口而出的斥責因為驚怒而緊抿著唇吞回腹中,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到,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宋濯。
宋濯逆著光站在她面前,清雋身形擋住她離開的路:「為何要走?」
姚蓁危坐著,不理他。
宋濯側身,將椅子拉近桌案前,示意她繼續看那疊畫卷,淡聲道:「公主還未給濯選出妻子。」
姚蓁掃一眼畫卷,睫羽輕眨,半晌,輕嘆一聲:「我不想選了,宋濯。」
「為何不想選?」他微微躬身,捕捉著她的視線,要同她平視。
姚蓁看這他這張極其俊逸的臉,無言相對。心道,他如此挑剔,話里話外皆透露出非她不可之意,她當如何繼續選下去?
她不聲不語,宋濯垂眸看她,隔著一段距離,同她無聲對峙,薄唇微抿。
他潛心苦學來的欲擒故縱之術,用在姚蓁身上,本欲激一激她,但好像並未取得多少成效。
他盯著她瞧。
須臾後覺得,又好像有一些效果。
他從她眼眸之中窺探不到情意——或許有一點,但這可憐的、微薄到不足為提的分毫,甚至不如將她吻的情|動時,她水涔涔的眼中所流露出的那樣多。
但她既忽然不願給他選妻子……是不是說明,她其實心中是有些醋意的;她心中有醋意,便說明其實她還是有一些在意他的,說不定她其實是想要他夫人這個位置。
他眼中乍現清明,愉悅地低笑一聲,窗前流瀉進殿中的日光都因他這一聲笑而搖曳起來。
姚蓁不明白他兀自站了一陣,怎麼忽然就笑出來了,茫然的、不明所以地看向他。
宋濯漆黑的眼眸,水洗一般的發亮,如同狼王盯上獵物那般盯著她。姚蓁脊背一麻,她太熟悉他這種細微的神情。
這種神情,她總感覺宋濯接下來會做些什麼。
這個念頭甫一冒出,她眼前的日光驀地被一個傾身過來的身影遮住,濃郁的雋長身影將她整個兒覆住。
男人的鼻息落在頭頂,宋濯吻著她的鬢髮,手背上青筋起伏一陣,像是在壓制著一些情緒,終於克制不住,強勢地挑起她的下頜,強迫她承受他的吻。
「她們無法同你相較。」良久,宋濯鬆開她的唇,摩挲著她的下頜,聽她紊亂的鼻息,滿意地從她水波瀲灩的眼眸中窺見一絲濕潤的情|動,心尖泛開細密的愉悅,而他不知不覺中已習慣這種被姚蓁所牽動心弦的感覺。
他想方設法想要掌控她,卻總是被姚蓁無心的掌控。
姚蓁聽見他的說話聲,但方才心慌意亂,沒有聽清他話語的內容,便睜著水眸看向他的臉龐,想從宋濯的神情中判斷出他說了什麼。
她睫羽濕潤,有幾縷沾在緋濕的眼尾,勾挑著至純至媚的神態。
宋濯看著她因他的吻而產生的動容神色,又輕笑一聲。
「吾心悅公主,故而甚私公主也。公主既然願意成為濯的妻子,那濯便向陛下稟報,擇日為你我二人賜婚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