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蔑看向相擁的二人,驚疑不定。
姚蓁對宋濯是何等的熟悉,感知到他周圍氣勢的變化,自然知曉因何而起,心亂如麻,恐他因不合時宜的掌控欲,當真要在此時求娶,略一思索,微微踮腳,紅唇貼在宋濯耳邊,輕聲道:「你若當真想娶我,意味著要失去什麼,你應當清楚。你難道不想掌權了嗎?」
宋濯神情懨懨倨傲地聽著,待她說完,他睨向她,與她瀲灩眼眸對視一陣,伏在她耳邊,輕笑道:「殿下,焉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?」
他的氣息灑在耳邊,將姚蓁鬢邊的碎發吹得微微拂動,有些癢,姚蓁望著他黑亮的眼眸,揣測他的意思,美目忽而圓睜。
宋濯漫不經心地咬字道:「權,於我易如囊中取物爾。眼下不可得,唯有公主點頭應允。」
他話語中隱約帶著點睥睨的意味,而他的確有說這話的底氣。
姚蓁心尖發顫,驀地回憶起在被困宋府時他說過的話,驚疑不定,神色微變,髮髻上簪著的步搖垂珠輕輕搖晃起來。可眼下殿中有太多人在場,她從不會在這種場合失態,站姿依舊端莊得體,只是身軀有些難以抑制的發顫。
而在旁人、尤其是正對著二人的譚歇眼中,則是兩人親密耳語、眉目傳情,尤其是宋濯那雙清冷深邃的眼眸,看向姚蓁時似乎含著濃郁的情感,不禁令人憶起關於兩人的那些曖.昧傳聞來。
宋濯攬著姚蓁的腰身,感覺到指下的她在發抖,頓了頓,安撫一般撫動她的腰,用只有二人能夠聽到的聲音低低地道:「我身上尚未帶著三書四聘,如今求娶,未免於禮不合;公主不必緊張,求娶之事,待禮聘齊備、擇好吉日,再作打算。你尚有幾日時間準備。」
他這般說,姚蓁一時不知心中如何感想,心中慶幸宋濯在此事上是循禮之人,並沒有馬上強迫她;轉而又想到他說的是「準備」而不是考慮,才安定一些的心臟忽然緊緊揪起來——他壓根沒給她選擇的餘地,對她勢在必得。
姚蓁沒有立即對他的話作出回應,而是睜著春水般泛著皺波的眼眸看著宋濯,示意他先鬆開她。
宋濯沉沉盯她一陣,在姚蓁眼中的水波逐漸凝結出楚楚可憐的光暈時,緩緩鬆開桎梏她的手。
姚蓁立即蓮步輕移,同他拉開一些距離,抬起纖纖素手整理衣袖,而後又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欲蓋彌彰。
方才兩人之間的交談看似僵持許久,實則不過彈指一瞬,姚蓁目光依次掃過其他人,見他們神色稍微有異,但還算淡定,便微微定心。
看向譚歇時,不知為何,他似乎有些黯然傷神。
姚蓁目光沒有多想,目光轉向離自己和宋濯最近的姚蔑,姐弟二人的目光對上,姚蓁清楚地捕捉到姚蔑眼中尚未褪去的一抹驚懼,鼻息一頓。
宋濯方才同她談話時,雖刻意壓低聲音,但姚蔑離他們這般近,未免能 夠聽到其中一二。她恐姚蔑心中不安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陣,姚蔑卻又神色如常,甚至向她投來有些不解的目光,姚蓁便以為是自己看錯,遲疑的收回目光。
但經此一變,殿中的氣氛似乎有些古怪,沉默了好一陣。
須臾,還是譚歇先行出聲,關切道:「殿下,方才無事罷?」
姚蓁輕輕搖頭,微微一笑:「無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