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蓁聞言,一剎那想到許多,眉心漸漸緊蹙,溫和的神色一點點變冷。方才因想到宋濯而怦然跳動的心臟,此時宛若被澆了一盆冷水,令她渾身的血液都冷凝,理智漸漸回籠。
聯想到宋濯曾經對她說過的話,姚蓁脊背生寒,紅唇緊抿。
宋濯為何要拿著玉璽?
他曾經說,讓她不要有妄想逃離之舉,否則他顛覆姚氏江山,不過是輕而易舉。
所以,他對她的掌控欲,從來都沒有消減過是嗎?
她神色驟變,姚蔑自然察覺到,見她臉色愈發地差,慌了陣腳,急聲喚:「皇姐,皇姐!你莫要多想。如今山河初定,尚未安穩,首輔掌握大權,運籌帷幄,又向來相護你我,理應拿著玉璽的,我不過隨口一提。」
姚蓁勉強定了定心神,看向他。
她能夠理解姚蔑,他年歲漸長,已能夠獨當一面,想要玉璽掌權理所應當。她只是有些想不通為何宋濯要拿著那證明帝王身份的玉璽。
姚蔑起身走到姚蓁身旁,目光惶惶,讓姚蓁不要在意他方才隨口一提的話,更不要去詢問宋濯同玉璽有關的事情。
姚蓁看著他畏懼的神情,才知他提及宋濯時的神色不是敬畏,而是忌憚的懼怕,心中一陣鈍痛,半晌,拍拍他的手背,微微一笑,溫聲應下他。
然而,姚蔑走後,姚蓁心頭的盤旋的疑慮並未消減,臉色亦是愈發冷肅。
*
那晚姐弟二人的談話,除卻他二人之外,無人知曉。
心照不宣的,誰都沒有再提及那件事,宛若從未談論過一般。
姚蓁整理好世族貴女們的畫卷,差人還給宋濯,思索一陣,將宋濯畫的她的畫像扣留下來。
次日上朝時,她隔著珠簾觀察他,並未發現他的神情有什麼細微的不同,依舊清清泠泠,像是皎皎月光下的銀霜。
日子好似就這樣平靜下來。
平淡的時日,如同枝頭上的金紅樹葉,極快地凋零而過。
轉眼間,已是孟冬十月中旬。
公主府的建造逐步提上日程,宋濯極其看重姚蓁的府邸,比她自己都要上心,時刻同工部一同盯著進程,近來鮮少入宮。
見不到他,於姚蓁並沒有甚麼影響,至多會因為一些事,偶爾憶起他一陣。
這日,暖陽融融,姚蓁身著一身杏黃色漸變水紅色的襖裙,坐在議政殿臨窗的軟榻中,聽薛林致給姚蔑講江南美景,瘦馬逸事。
林致生的美,美目含情,語調又是江南那邊的吳儂軟語,望向人時,令人不禁被她的神情調動心緒,性子十分好相與,故而聽她說話時,姚蓁時不時笑吟吟的應上幾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