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蔑眉心微蹙,似是幾次要說些什麼,都不知該如何開口,便將唇緊緊抿住。
——客觀而言,除了姚蓁搭在宋濯衣袖上的那隻手外,兩人並沒有什麼接觸。
僅僅是搭一下手罷了,這原本也不是多親密的舉動。
可但凡是長了眼睛的人,打眼兒一看,便能察覺到兩人之間翻湧著的微妙情愫。
他和她,誰也沒有刻意地遮掩。
從窗欞上傾覆入殿中的明媚日光,如同一道璀璨的界限,將他們同旁人劃分的涇渭分明。
他們之間,好像只有彼此。
誰人看見,都要在心中讚嘆一聲「絕配」。
看向他們的視線太過密集,宋濯察覺到,眉尖微蹙,眼眸微動,冷沉的視線掃過去。
窺視者同他的冰冷的視線對上,無不脊背生寒,再不敢往他們身上投落半分視線。
在看到怔忪的譚歇時,宋濯的目光略一停滯。
他的身量高,此時又站著,這樣看向人時,冷白的臉、漆黑的眼,無端帶著一些睥睨的傲慢,銳利地好似能輕而易舉地窺破人的內心所想,但他並不打算窺破——這是身居高位者獨有的威壓感。
但宋濯給人的感覺又有些清冷的分明,像是最高的山嶺尖尖上那一抹清冷的雪色。
譚歇與他對視,神色微變,便見宋濯垂下睫羽,長指輕輕搭在姚蓁的肩頭。而後微微移步,用身形將姚蓁遮住。
他又掀起眼帘,眼尾掃向譚歇,視線仍舊涼薄,什麼都沒說。
——可那種勢在必得的占有欲昭然若揭。
譚歇在這一瞬間,終於弄清,原先隱約感覺的宋濯對他似有若無的敵視,是因為什麼。
他瞳孔微縮。
雄性之間的氣場,十分微妙。
在第一次見到宋濯時,譚歇便清楚地明白,自己同他的氣場無法相融;幾次相處下來,察覺到宋濯的態度,愈發篤定這一點。
可究竟因何,經此一遭,他才明白。
——那是雄性猛獸對看向自己獵物的人,不屑一顧但又難忍覬覦的、懨懨的戒備。
-
宋濯收回目光,看向搭在姚蓁肩頭上自己的手。冷白的手背上,有淡青色的血管起伏著浮現。
姚蓁偏頭看他,漂亮的眼眸中,水湛湛的一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