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濯低垂著眉眼,俊容靠近她的耳垂,眉眼專注地為她戴耳璫。
這對耳璫的顏色,太過濃麗,親人方逝,姚蓁並不想過多地妝飾,便望著鏡中他漆黑的眉眼,輕聲道:「天色這樣晚了,我不想戴。」
宋濯撥開她頸上繚繞的髮絲,低聲道:「且試一試。」
雖然他話語和緩,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,語調中隱約流露出不容置喙的強勢。姚蓁知曉拗不過他,便不再多說,順從地讓他為她戴上耳璫。
這樣細微的一件小事,卻使她心中那種隱約的不適感加重——在這不足掛齒的細微舉動中,宋濯對她的掌控欲再一次昭然若揭的彰顯。
耳針刺穿細小的孔洞,將耳璫掛在柔嫩的耳垂上。長指移開,水滴形狀的血玉墜輕輕搖晃,迎著燭光,折射出的光暈將姚蓁的肌膚映出緋色的薄紅。
宋濯將另一枚耳璫也為她戴上,長指不經意撥動玉墜,墜子打在姚蓁的頸子上,冰涼的玉令她不禁脊背一麻,打了個寒戰,手指微微蜷縮起來。
這對耳璫,的確極襯她。
姚蓁看著鏡中的自己,目光微移,望進鏡中宋濯深邃的眼眸里。
朦朧的燈光下,他濃黑的眼眸中好似翻湧著一種濃烈的情緒,姚蓁說不出那種情緒是什麼,只隱約感覺到,他如今的神情,像極了那日抿過鹿血酒後的模樣,有些奇異。
宋濯浮現著青筋的長指,輕輕撥了撥她的耳垂,而後他俯身擁住她,薄唇緊隨其後。
姚蓁原本打算同他說些什麼的——比如,想問一問他,這耳璫是否有什麼特殊的寓意,令他不辭夜深,也要為她戴上。
可她的身軀,在她腦中冒出這個想法時,忽地一輕,像是被驟風吹起一般。她心中一緊,感覺自己好像一張輕薄的宣紙,承受不住疾風洶洶的來勢。
沉默片刻,她長睫撲簌著,望向鏡中劇烈搖晃的玉墜,血紅色快速的蕩漾開漣漪,弧度撞入她的眼眸,有細密的戰慄湧入腦中,令她倏地噤聲。
宋濯亦望著鏡中的她,長指撥開那些遮住耳璫的發,挑著她的下頜,嗓音低沉:「如今並非在宮中,你可以出聲。」
姚蓁眼眶發澀發月長,眼中泛開水粼粼的漣漪,清湛的視線望著血紅玉墜搖曳時的殘影,被晃得有些頭腦眩暈,但仍直直的盯著看,像是有什麼執念一般,又像是在出神。遲鈍的反應一陣,她用力搖頭。
她的鼻間有些發堵,身處在疾風驟雪中,被卷挾著的那種幾乎窒息的身不由己感,復又重來,擾亂她的思緒,散亂她的髮髻,令她無助地攥住他的手臂,猶如風雪夜中,迷途的人驟然找尋到歸途。
明澈的妝鏡中,耳璫不住搖晃著,偶爾會打在鏡中人的頸側、下頜。
姚蓁看著玉墜,眼眶泛紅,長睫沾淚,極度難過一般,像是要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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