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宋濯的喜潔定律,好似在這一瞬間打破。
然而姚蓁清楚地知曉,喜潔一直以來都深深刻在宋濯的骨子裡。
只有一個理由例外。
她輕輕眨動一下眼眸,識破那片布帛,來源於她的某件被他撕碎的宮裝,便站起身來,走到宋濯身側,柔聲喚:「宋濯。」
晨光熹微而明亮,洋洋灑灑,傾灑在宋濯鴉羽般的發上。
她掃視著地上灑落的、細小而莫名熟悉的物件,目光最後停留在宋濯冷白的耳廓上。
——宋濯只因她破過例。
宋濯應聲,側首看她。
姚蓁注視著他的耳垂。日光下,他肌膚被映照成半透明的質感,好似皮膚膚之下,炙熱的血液無所遁形——於是他的耳垂在她目光注視之下,漸漸暈開淺薄的緋色。
看著那抹緋色,姚蓁忽地明白,昨夜為何他不讓她看散落的物件了。
她蹲在他面前,一角素色裙裾流漾著日光,飄在他的衣擺上。
她微微歪頭,在宋濯的目光下,手指搭在那做工精巧的妝奩之上,聲音溫軟:「竟不知一朝首輔有如此喜好,喜愛私藏公主用過的物品。」
宋濯眼睫輕眨一下,抖落一圈金光,眸光明滅。
姚蓁輕輕一笑,食指勾著他的尾指:「首輔大人,就這般喜愛我?」
宋濯同她對望,目光灼灼,手指微蜷,從喉中溢出清磁的一聲:「嗯。」
他這樣毫不猶豫的篤定,姚蓁卻不知該如何接話了,腦中忽地一空。
她的臉有一點紅,腹誹宋濯為何如此直白,不再看他,轉而低下頭,同他一起收拾地上散落的物件。
宋濯停下動作,看她端方清麗的臉。
須臾,他將站起身,將妝奩擱在案上,將訥訥不語的她攬近,額心抵著她的眉心,濃邃眉眼專注,一字一句地緩聲道:「濯之愛公主,猶如春水汲汲,夏陽烈烈,秋風颯颯,冬雪簌簌。而我愛你應時而變,如秋收冬藏,縱四時更替,朝夕輪轉,不以四時易,不因外物變,隨心而往,只因我心悅你。」
世人眼中,清冷矜貴、不染凡塵,高潔的宛若霜雪的首輔,此時貼在她的耳畔,一改往先的強勢冷冽,溫聲同她說著情話。
姚蓁的眼睫撲簌眨動起來,有那麼一瞬間,想要拋卻一切凡塵俗願,只同他這般靜好地度日。
此前諸多齟齬,皆宛若過眼雲煙。宋濯的確真心待她,他亦在竭力克制對她的掌控欲……
她的心有些亂,內心天人交戰一陣,宋濯環在她後腰的手臂微微一箍,喚回她的神識。
他眸光清沉,睨著她。
於是,姚蓁微微踮腳,摟著他的脖頸,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角,一觸即離。
四目相對,姚蓁眉眼彎彎。宋濯漆黑的眼中似有淺淺笑意,手指擦過她耳垂下的血玉墜子,將她攬入懷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