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蓁嬌哼兩聲,含糊地應:「知道啦。」
宋濯走過來吻她眉眼:「宋宅有些事,須得我今夜前去處理,晚些回府。」
姚蓁軟軟的攀著他的脖頸,勉力將霧蒙蒙的眼眸睜開一道小縫,而後去吻他的下頜,嬌聲道:「既然快要喬遷府邸,我今日且回宮一趟,收拾一些衣裝。晚間你仍舊派小轎來接我?」
她鮮少露出這種嬌柔乖順的模樣,但她知道宋濯不會拒絕。果然,宋濯同意了。
兩人又耳鬢廝磨一陣,宛若一對甜蜜的夫妻。
相依偎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,上朝的時辰迫在眉睫,僕從前來請宋濯,宋濯又吻了吻她的眉眼,起身離去。
姚蓁倚著頭枕,沉沉睡去。
屋舍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。
沒多久,姚蓁重新睜開眼眸,坐起身來。
她的眼中,分明一片清明,半絲水意也無。
她穿好鞋襪,走到門扇旁,左右觀望一陣,確認周圍無人看守,便折返回屋中,輕車熟路地拉開一道抽屜,從中翻出那枚被她刺探無數遍的兵符。
宋濯似乎對她毫無戒備,兵符這等重要的物件,並不避諱讓她瞧見。
姚蓁不知他是對她放心,還是對他自己的計策有足夠的自信。
她將兵符緊緊握在手中,任憑稜角將她的手硌得滿是紅印。
她垂眸看著自己細白的手,眼神中滿是堅定。
現如今,公主府以極快地速度修繕好,宋濯已迫不及待地想將她囚於身側。姚蓁同他偽裝周旋這樣多的時日,知曉自己已慢慢消磨掉他的戒心。
姚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將四肢百骸中急速流淌的血液平緩下去。
今夜,便是她逃離的最佳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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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中的一切,這半月來,姚蓁皆打點好。
夜幕降臨時,那頂姚蓁無比熟悉的小轎一如既往地來到。
姚蓁換上事先備好的襖裙,提著一個裝著幾件衣裙的包袱,走上轎子。
轎子同往先一般行駛,他們走的是相對靜謐的路段。
待轎子駛出宮後,姚蓁的心臟急跳起來。
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包裹,腦中回想著此先譚歇對她說過的話。
轎子又走了半盞茶的功夫。
姚蓁穩著聲音,沉聲道:「停。」
轎夫畢恭畢敬地停下。
姚蓁掀起轎簾,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店鋪,道:「本宮要去那家鋪子買一些醴酪。」
——這是她常買的一家醴酪鋪子,幾日前姚蓁特地買了兩次。轎夫們不疑有他,停轎放她前往。
姚蓁戴上幕離,走下轎子。
走出幾步,她捂住胸口貼身存放的兵符,確認它的存在。
隨著距離轎子愈來愈遠。
噗通,噗通。
姚蓁心跳一聲快過一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