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討厭被人掌控。
而宋濯偏偏想要將她掌控。
所以姚蓁不能知道,半絲風聲也不能知曉。
宋濯的眸光幽深了一些。
那日,宋韞前來尋他,告訴他,他調查出來的東西時,宋濯的第一反應是要將他除去。
宋韞顯然察覺了他的意圖,說,如若他身死,立即會有暗衛密潛入宮,將消息遞給姚蓁。
這實在威脅不到宋濯。他有的是方法將他和他的人剷除。
旋即,他想到了他們二人的父子關係,到底是有所顧忌,沒有動手,沉默地聽宋韞陳述他的條件。
——這並不意味著宋濯是因他是自己的父親而踟躕不前。
之所以有所顧慮,是因為宋濯想到,如若宋韞身死,即使他不肯認他為父,他依舊得為他守孝。如此以來,他同姚蓁的婚期又要耽誤許久。
宋濯已迫不及待地昭告二人的關係,以便打消旁人對她的心思。
可姚蓁極其重禮,在人前嚴苛地遵循著禮節,對這些事情無比在意。
若令宋韞憑空消失,倒也並非多困難,只是如此這般,長久以往,未免會惹人生疑,亦埋下禍患。
思忖過後,於是,宋濯答應同宋韞做這筆交易。
——只要他飲下這最後一盞酒,姚蓁將再也不會知曉他隱蔽的心思。
宋濯將杯沿放在唇邊,漆黑的眸中漾開奇異的光暈。
宋韞神情複雜,看著他,不解道:「為了一個女子,竟至於如此嗎。」
宋濯沒有說話,微微舉杯,涼絲絲的蠱毒流入他的齒,將他的舌冰的發疼,而後冰封一般毫無知覺。
不必他多說,他篤定的舉止,已經幫他回答了一切。
宋韞嘆息一聲,在一旁提醒道:「三日後,莫要忘卻放血……」
他話音未落,面前寂靜的夜色忽地被一陣急促地腳步聲攪亂。
宋濯手下的一名暗衛急急闖入,迭聲道:「主公,不好了!」
宋濯飲毒的動作一頓。
暗衛低聲道:「容華公主被人劫持了!」
宋濯驀地掀起眼帘,眼尾勾挑出一抹令人膽戰心寒的弧度。
*
禁衛團團圍住小巷,長街空曠,火把將街巷映得亮如白晝,百姓已被驅散,不見方才的混亂。
宋濯駕馬自長街盡頭疾馳而來,成列的禁衛自覺地分開一條路。
宋濯以優雅的姿態,翻身下馬。
立即有禁衛前來稟報情況。
宋濯孤傲的立著,靜靜聽稟報。
他的神情太冷,周身仿佛淬著冰,偏偏他的面色極其鎮定,那名禁衛不敢抬頭看他,快速地將方才境況言明。
聽到「親眼所見匪徒用長刀將姚蓁劫持」時,宋濯涼薄的神情終於微微鬆動。
他咀嚼著那幾個字:「親眼所見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