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應答,反而道:「皮肉之傷,並無大礙。臣尚可應對。」
姚蓁緊抿雙唇。
譚歇溫和地笑笑,俊秀的眼眸微彎:「望京城中事宜,臣已安排好,他不會追來的。公主寬心。」
姚蓁看著他綻開的笑顏,緩慢地點點頭。
譚歇又道:「臣會盡心輔佐陛下。」
姚蓁眸光微動,嚴肅的神情這才微松一些。
「去罷。」譚歇溫聲道,「陛下有殿下這般的皇姐、我朝有公主這般的公主,乃是幸事。」
他記得清楚,這位看似養尊處優的公主,曾為了政事成夜不眠不休。
姚蓁溫柔一笑,深深望他一眼:「大人保重。」
她拎著包袱、抱著衣裳轉過身,脊背挺直,端方清麗地走入院門。
譚歇看她一陣,忽然道:「公主的耳璫掉了一隻。另外一隻也處理了罷。」
姚蓁足下一頓,溫聲道,好。
她纖柔的背影消失在眼前,譚歇失神一陣,轉過身,解下馬車車廂,立即有人上前將解下的車廂處理掉。而他翻身上馬,遠遠眺望一陣望京城所在的北方,快馬加鞭駛回。
庭院內,姚蓁聽著遠去的馬蹄聲,眸光微閃,攥緊手心的腰牌。
譚歇身為一介學士,能突破宋濯的封鎖,寄出信已經十分厲害。如今又何來這樣大的本事,將一切都安排的這樣妥當。
或許……另有旁人相助。
姚蓁明白應當另有隱情,但是她聰明的沒有過多過問。
——畢竟,他是向著自己這邊的。
她取下右耳上的耳璫,緩緩抬起眼帘,望向院中整裝待發的護衛。
她要去臨安,去嶺南,去助力守衛大垚的疆土。
迎接著她的,是廣袤而自由的前方。
*
長樂坊。
攝政王府舊址。
紅漆的大門被用力推開,發出沉悶的、老舊的吱呀聲響。
門打開後,推門的禁衛立即垂著頭、貼著門,自發分為兩列,大氣不敢出一下。
輕緩的腳步聲傾軋過來,不時伴隨著血滴落的粘稠聲響。
一身寒戾的宋濯,執著一柄劍,現身於兩列禁衛中間。
他手中拿著的那柄劍,早已卷了刃。
宋濯緩步走來,渾身浴血。
他的胸襟、前擺上,浸透了血液,已瞧不出衣料原本的蒼青色;執劍的右手,衣袖亦被血液所浸透,粘稠的血液順著他玉白的手指滴下,攢聚在劍尖上滑落,滴答、滴答。隨著他的走動,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席捲著散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