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這般,無論她身在何方,總能憑依「公主」的身份庇佑,所遇到的危險便會少了許多。
姚蓁離開後,日子一天一天過去,一切似乎皆如常,不曾因她而有半分改變。
只有宋濯知曉,多少次午夜夢回,曾經習慣一人獨寢的他,卻孤枕難眠,常常燃燈續晝,坐於她經常坐著的窗下桌案,聽著呼嘯凜冽的北風,枯坐至天明。
他好想她。
可她再也不會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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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初,姚蓁歷時半月,終於抵達了臨安。
江南水鄉,船槳搖盪,一路沿途而來,處處是吳儂軟語。
姚蓁聽著陌生的語調,心中釋然,又有些悵然。
驪蘭玦早知她要來,每日皆派人在岸邊候著。待她下了船,便立即將她護送至通判府邸。
因著是臨安,遠離望京,鮮少宋濯的勢力,姚蓁並未戴著面具,只以面簾遮面。
驪蘭玦政務繁忙,並不在府中,姚蓁被護送入府後,首先見到了慈祥的舅母。
她望見舅母滿鬢的霜白,面容憔悴,宛若年邁十歲,心中百味雜陳,自責不已。
此先,驪蘭玦對旁人隱去了她的行蹤。驪夫人並不知曉她要來,見到她,微微訝然。
姚蓁不知該如何寬慰舅母,踟躕之後,只簡要告訴她自己現今的處境,並擺脫她為自己保密。
驪夫人雖然見多識廣,但終究是常處深宅的婦人,於政事上不通,便沒有多過問,只忙裡忙外的操持宴席。
到傍晚時,驪蘭玦回到府邸,三人聚在一起用家宴。
直到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麵端至面前,姚蓁微怔,透過熱氣蒸騰起的薄霧,望見舅母慈祥笑著的臉。
驪夫人溫聲道:「好孩子。一路奔波,累壞了吧?趕路趕得這樣急,生辰都忘了過,今日舅母為你補辦個生辰。」
姚蓁低頭咬了一口溫熱的面,眼淚啪嗒一下滴落。
她忍著淚意,低聲道:「多謝舅母。」
驪夫人輕嘆一聲,沒說什麼,走到她身邊,拍了拍她的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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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驪蘭玦口中,姚蓁大致得知了現今情況。
嶺南戰事膠著,驪蘭玦留守後方,前線有驪家軍舊部上陣。
姚蓁沒有猶豫,將可以調動吳地駐軍的兵符給了他。
她敏銳地發覺,這次重逢,這位表兄同以往有些不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