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走到殿門前。
神殿外,天幕鋪開大片瑰麗的雲翳,霞光映照,如同火光漫天,映紅了他們的衣襟。
姚蓁看著遠處天際山巒的剪影,餘光望見宋濯正在專注地望著她,如玉的面龐上是從未有過的溫和模樣。
她偏頭看向他,目光相對,二人不約而同地朝對方靠近一些,縮短目光交匯的距離。
山風撫亂姚蓁的鬢髮,宋濯將她的耳發挽在耳後,他的薄唇隨即壓下來,印在她的唇上。
他們身後的神殿,在霞光的映照下,越發莊肅神秘。
他們在神性的霞輝中擁吻。
片刻後,姚蓁的將額心抵在宋濯的鎖骨處,緊緊攥住他的衣襟,低聲道:「……你好好活著。」
「嗯。」
姚蓁紅著眼睛瞪他:「若你我重逢時,你命不久矣,休怪我薄情寡義。總歸我是大垚的公主,養幾個面首並非難事。你若不在,便無人阻攔我,屆時我恣睢不已,必當養一屋子的面首,年年清明帶著他們去為你掃墓。」
宋濯神色微變,眉宇冷凝,神色眨眼間變化莫測,眸中醋色翻湧,眼角勾起狠厲的晦色。
他自然聽出她話語中的威脅與關切,也明白姚蓁當真了解他。他的心緒被她調動,而他如今竟生不出絲毫的惱意。
須臾,他無奈的低笑一聲,再次吻住她,狠聲威脅她:「你若敢,我便是拼著最後一口氣,也要提著劍將他們全殺了,再同你做一對鴛鴦鬼眷。」
姚蓁原本眼中泛出淚花,一聽這極具宋濯風格的話語,絲毫沒有懼意,反而忍俊不禁,笑得耳璫搖晃。
宋濯無奈地看著她笑,待她笑夠了,將她擁入懷中,似嘆似喃道:「便是做鬼,我亦要纏著你不放的……」
他俊朗的下頜擱在姚蓁的肩頭,姚蓁倚在他懷中笑:「做鬼也要風流?……宋濯,你怎麼這樣纏人啊。這可不是清冷的宋公子該有的作風。」
宋濯低哼一聲:「你先勾|引的我,我只纏你。」
姚蓁聞聲一頓,抬眼看他,須臾,不知想到什麼,笑聲愈發的大,笑得幾乎要掉出宋濯摟著她的臂彎。
宋濯只得將她摟的更緊一些。
二人纏纏綿綿地走了一路,趕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下了山。
地面上的積水折射出霜白色的月光,姚蓁被宋濯抱上馬車,從粼粼的光暈、以及宋濯的屐底踏過水麵時的水聲,判斷出積水已經堆積的很多了。
她坐入馬車中,掀開窗簾,勾著宋濯的脖頸,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側臉。
潺潺的水聲沉甸甸的壓在人心頭,二人沒再說什麼話,沉默地分別了。
宋濯一身霜青色立於墨夜之中,目送她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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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走的是出城的密道,在夜色的掩映中,緩緩駛出荊州城。
事先知曉了叛軍圍城的消息,姚蓁有些緊張,薛林致遞過來手,同她的手緊緊握在一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