璀璨的日光刺穿張貼著喜字的窗子, 將內室映得一片透亮。床頭案上的那對龍鳳喜燭燃了一夜，燒的只剩三指寬的一截，光線一照，微弱的燭火便整個兒湮沒在刺目的日光中, 唯有燭身上龍鳳紋樣的鎏金紋路泛著粼粼的光。
姚蓁在半夢半醒之間, 感覺眼睛被光刺了一下。她還沒完全清醒, 她也沒辦保持清醒——昨夜鬧了許久，入睡的太晚，她只睡了兩個多時辰。
她被那道光刺的不適地皺起眉, 鼻息因為這擾人清夢的光線而變得微微有些亂，眉宇間攢出些因為睡眠不足而導致的不耐煩。
迷迷糊糊間，她感覺身邊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, 然後那道光便消失了。
沒有了光線的侵擾, 姚蓁的鼻息重又變得平穩。
頓了頓，她清醒了一些，稍微挪動了下身子，手心平放在被褥上，向一旁摸索, 含糊不清地、疲怠地問：「什麼時辰了。」
身旁又響起窸窣的動靜。
那人微微撐起身子，精準地握住她的手, 長指擠入她的指縫間，嗓音清沉, 充斥著徹夜好夢的饜足：「辰時一刻了。」
姚蓁依舊沒有睜眼。她感覺自己的眼皮好沉重。
她試著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, 但毫無效果——這一動作反倒牽動她的肌肉, 長期保持一個姿勢過後的酸澀的疲累感鋪天蓋地的襲來, 難以感受的酸脹通遍全身, 令她渾身一僵, 驟然失了力氣。
她鬱悶的嗚哼一聲。
正樂此不疲牽她手的手指停頓一瞬，將她握得更緊。
她沒有力氣掙開他，便任憑他牽著手，懶洋洋地動了動腰，將臉埋在被衾里，只露出清麗的眉眼，瓮聲瓮氣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那隻修長的手握了她一陣，手指漸漸不安分起來。先是撥弄一陣她的指尖，隨後揉搓了一會她的手腕，而後順著她的手臂，緩慢地向上挪移。
手指撫過之處，隱約可見昨夜留下的曖|昧紅痕。
這一舉動令姚蓁露在被衾外的、蝶翼般纖長的睫羽顫動了兩下。
她急促地喘息一下，艱難地抬起手制止他，鼻音濃重道：「癢……」
宋濯沒有停手。
他指尖的溫度一路向上，若即若離地觸在姚蓁胸口。
比她的體溫稍微高上一些的溫度熨燙過來，姚蓁卻像冷著了一般顫抖兩下。
這下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繼續睡了。
姚蓁終於睜開眼，滿眼怒氣地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因為太困太累，她的眼皮上起了一道深深的褶皺，眼尾泛著點紅意，鼻尖也微微發紅，日光滲漏到她臉上，可憐兮兮的。
像是被人欺負狠了。
相比於她的氣若遊絲，宋濯則是神清氣爽的——或者用滿面春風來形容此時他的神情更為貼切一些。
宋濯單手側撐著頭，慵慵懶散地半垂著眼看她，不躲不閃，坦然地應下她的慍怒。
因著二人大婚，他身上穿著紅色的寢衣，濃墨般的發順滑的流淌在肩頭。日光穿透帷帳，傾灑在衣料上，反射出的淺紅色光暈，映照著他的眼角眉梢，暈染開一種柔和愜意的神情。
從姚蓁的視角看過去，此時的他褪去了周身冷銳的質感，整個人都無比的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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