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料峭,她站了一會兒便闔上窗。
侍女呈上早膳,姚蓁吃了幾口,有些沒胃口,便讓人將膳撤下了,隨口問了句:「雪下多久了?」
侍女道:「約莫一個時辰。」
姚蓁微微皺眉。
那樣厚的積雪,她原以為已經下了許久,未曾想才一個時辰。
便又問:「郎君上朝時,可曾下雪了?」
侍女回憶一陣:「彼時不曾。」
姚蓁心中便有了數。若宋濯走時未曾下雪,他或許不曾添衣。即使知宋濯並非粗心大意之人,終究是憂他一時匆忙而疏漏遺忘,便差人備下大氅,乘馬車親自去宮門候著他。
積雪三寸有餘,不便出行。侍女婉言勸阻,姚蓁又按捺一陣,坐在窗邊觀察天色,至雪勢稍小,方再次提起。
宋府眾人皆知公主、駙馬鶼鰈情深,因而不再過多阻攔,只做好萬全準備,小心萬分地護著她出行。
崇仁坊距宮城極近,街上行人寥寥,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。
姚蓁不想驚動宮中人,便在宮門外尋了個有遮蔽的地方停下。
她揣著溫熱的手爐,等了約莫一刻鐘,侍女撩起簾幔一看,見陸續有馬車駛出,便知是下朝了,連忙知會姚蓁,而後悄無聲息地走下馬車。
姚蓁坐著沒動,不多時,聽見馬車外傳來鞋履踏雪發出的規律簌簌輕響,便知是宋濯來了。
她抬起眼,果然見宋濯掀開帷幔,大步邁入車廂。
他動作極快,閃身入內,身形一擋,將夾雜著雪粒子的料峭寒風嚴嚴實實地遮擋在外,半絲也不曾透入內。
姚蓁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轉一圈,見他穿著朝服,未披大氅,想問一問他冷不冷。
她尚未問出口,宋濯先她一步問道:「冷麼?」
姚蓁做足準備才出門,穿著極厚,又拿著手爐、湯婆子,自然是不冷的。
該冷的應該是他。
卻是由他來問了她。
她搖了搖頭,仰頭看著他躬身朝她走來,眸中含著一汪清湛的水:「不冷的。」
宋濯走到她身旁,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一陣:「不過是未穿冬衣,何曾須得我的蓁蓁親自前來。如若我萬一著涼凍著,至多不過染上風寒,小事而已;你若是稍微有礙,屆時我心中必當絞痛不已,那便不是小事了。」
他言語中,有滿足的喟嘆,更有幾分縱容寵溺她的無奈。
姚蓁被他這番話逗得唇角發笑,心知他所言非虛,想了想,慢慢地挪至他身側,揪著他心口的衣襟,偎在他胸口,微微仰頭,在他唇上印下輕輕一吻,而後垂下眼帘,又輕又低道:「想你。」
宋濯一怔,旋即垂著眼眸,低磁地笑出聲,一手鋪開大氅,將大氅連同她一齊裹入懷中。
二人說話這陣,雪勢隱隱有變大之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