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在四周灯火通明的照耀下显得孤立无助,暗淡一片,仿佛暴雪夜即将到来的可怕前奏。
贺图半跪在地,轻抚树干,眼中的情绪复杂,压抑着那阵酸楚,在这种时候哭就是彻底沦丧,如果这是最后,是世界的尽头,他不能让落芯见他惨烈到悲哭的模样。
经过多年的风霜,无尽的沧桑,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希望死去。对落芯的爱早已压抑得连自己都快忘怀了,只剩下留在胸膛中的追忆往昔的海誓山盟。
没有绝对的穷途末路,至少……还能许下承诺。
“我会陪着你的,别怕。”贺图笑着安慰,笃定了共死的决议。
梅傲霜气聚丹田,身子周遭弥漫起一股隐约的气流,寒冷似雪,漆黑的夜空,骤然冰剑大落。
公主在仆人的护卫下躲进走廊,亲眼见证那些冰剑一把把刺向那颗银杏树,绿色的血液从树干串流,浸湿了贺图那一身灰色的袍子,他紧紧抱着树干,感受那树皮的实感,在怀中转瞬化为虚有,残留的翠光在他面前环绕一周,散落而逝,仿佛一场泡影,在一场幻梦后清醒,一切都不复存在。
一行泪水从眼中滑落,公主心疼地哭了,可她是如此讨厌这样的情绪,又逼着自己肆意狂笑,一张脸诠释着两种极端情绪,身边的仆人吓得退步。
她知道,这些人恐慌的神色都在说她疯了。
可谁知道……一个人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,发出不属于自己情感的感受?
那是足够令人发疯的感受。
当初,她决定放手的条件,是要那树妖治好自己的心绞,病好了,皇都才有她的容身之处。
树妖答应了,用她的妖丹做药,治好这顽疾,却又落下另一个顽疾,永无宁日的顽疾……
相反公主的异常激动,贺图没有任何悲痛,他起身,拾起那只凋零的翡翠镯子,也不与杀了他心爱之人的梅傲霜仇恨相对,起码的谩骂宣泄也没有,仿若没了灵魂的木偶,无视周遭的人,走向正院左边的耳房,那是他被囚禁前的卧房。
完成任务,梅傲霜静默离开,留下纷扰的人群,灯火窜动,更显这夜色苍然悲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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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为对错?
每次遇到如此的情景,这位冷面仙君的内心都止不住的郁热、烦闷。
现实的残忍与那些经典大道的词醮不太一样,好像,他杀了看似对的那一方……
指尖残存着微微的浓郁的血腥味,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,想把这种杀戮后的反胃感觉给压下去。
跨进房间,去准备好的银盆中洗手,身上的沉香很快散满整每个角落,原本室内点的檀香气息被压得淡不可闻,这是专属于他的特征,到哪都像标准一样提醒着旁人,也提醒他自己。
他是掌门弟子……
修长的手指进水沾湿,洗净后,双手停在盆上,几滴水珠沿着手背滑下,落入水中叮铃细响,在这安静的房间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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