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而易見,任憐月並不擅長做菜,十指不沾陽春水,整個家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時祺在操持。
溫禧初見時,甚至完全看不出他的母親是患病的狀態,更不知道背後掩蓋的是怎樣不堪的事實。
後來她搬到時祺家中,任憐月幾乎再也沒有康復過,在療養院裡長住。她有時候跟著時祺去探望她的母親,看見她安靜地在病床上躺著,再無聲地離開。
後來她從時祺的身世知道,任憐月本是任家的千金小姐,當初為了一個男人不惜私奔,與家族決裂,滿心歡喜奔赴的卻是這樣頹唐的命運。
她會後悔嗎?
這個問題永沒有答案。
「他也打你嗎?」
溫禧顫聲問,生怕一不小心就撕開他的舊傷。
「很少,他留著我有用。」
時祺搖搖頭。
很少,並不是沒有的意思。
但好在他頑強地成長到了現在。
就這點來說,他比大多數人都要幸運。
像是一點一點在剝開洋蔥的皮,她了解時祺,最後註定要被那些陌生的秘密熏得淚流滿面。
溫禧在一瞬間有許多問題,譬如他是怎樣將母親從他父親身邊帶走,是如何來到南江,如何自己在陌生的城市安身立命。
「後來呢?」
「這是第二個問題,你需要再贏我一局。」時祺微笑,毫不留情地將沉浸在故事中的她打斷。
他將那些混亂的牌收好,手法快到極致,像是賭場上最熟練的荷官。
故事中缺位的父親角色,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,卻悄無聲息地隱匿在整個故事的背景板當中。
「時祺,那你的爸爸呢?」
胸膛好像突然喘不上氣,她再問,好像窺見了某些事情的真相。
第75章 噩夢
時智勇。
讓他記憶猶新的人。
這個名字聽起來稀鬆平常, 落在耳間好像一粒微不可見的灰塵,將盤旋不去的陰影鍛成無法磨滅的烙印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提過這個名字了。
在漫長的歲月里,他用時間在陷阱上覆了一層紙自欺欺人, 從未發作, 卻也從未康復,在寂靜無人時隱隱作痛。
現在他再提這個名字, 重新與深淵對視。
